第296章

    于是蒋天养对骆驼说:“打肯定要打,问题是怎么打?在摸不清神仙君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动手,我们可能吃大亏。”

    “那你打算怎么做?”

    骆驼皱眉。

    蒋天养沉吟道:“我打算拉开战线,分散陈文君的力量。

    他的头马盲眼光在那边得罪了摩罗炳和三联帮。

    我不认为神仙君会放弃自己的头马,可以分一部分力量去绞杀盲眼光,逼他救援。

    我们这边则以防守为主,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骆驼思量片刻,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我在那边也有些势力,可以借调给你对付盲眼光。”

    蒋天养点头:“那就这样定。

    最近你我都要小心,我怀疑我哥哥的死与神仙君有关,他说不定会对我们下手。”

    骆驼一脸无奈地摇头:“这世道真是不同了,从前哪有人敢随便动枪!”

    ……

    深蓝今晚已经关门。

    陈文君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洪兴和东星的人来 ,误伤了来玩的富家子弟和女客。

    吉米望了望独自坐在吧台边喝酒的陈文君,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阿公,听说社团里出事了?”

    吉米开门见山。

    陈文君觉得有趣:“你不是一向不爱管社团的事吗?”

    吉米苦笑:“我都进了社团,留了一堆案底,现在还想撇清关系,可能吗?”

    “呵,认清现实就好。”

    陈文君笑了笑,“至于以后,我可以向你保证,和记不会永远只是个。”

    吉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但阿公,你没必要直接做掉大浦黑他们啊!拿他们当炮灰也行嘛!”

    陈文君似笑非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啊?”

    吉米顿时怔住。

    陈文君语气平淡:“我上位不久,就知道大浦黑他们在暗中谋划。

    师爷苏也不是最近才来找靠我的,他比你们想的都聪明。”

    “那些老家伙反对我,不是因为我这个坐馆当得不好,恰恰是因为我当得太好、太强势,他们才要反我!”

    “这关系到和记的传统。”

    “传统?”

    吉米不解,“什么传统?”

    “第五誓——洪家内事,父不传子,子不传父,兄不传弟,弟不传兄,六亲四眷皆不得传。

    凡私传衫仔腰平与本底,私教私授,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

    陈文君淡淡对吉米说道。

    听完陈文君的话,吉米大为震惊。

    但回头一想,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无论邓伯生前还是死后,和记内部向来不是谁最能干、最会赚钱,谁就能上位。

    不然当年大那么强势,也不会被林怀乐撬走位置。

    在社团那些老辈眼里,“规矩”

    似乎比“能力”

    更重要。

    为了所谓的“规矩”,他们可以把任何人推上坐馆的位子。

    所以从陈文君上位开始,这矛盾就已无法调和。

    陈文君在坐馆位上做得越好,他们就越难受,这次反叛也不奇怪了。

    陈文君设计除掉他们,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吉米深吸一口气:“阿公,你说……商场是不是也像社团这样?”

    陈文君表情古怪:“说什么傻话?当然更残酷!你不会以为商场上这种事就少吧?”

    吉米有些尴尬,他还真曾天真地这么以为。

    就在陈文君和吉米交谈时,桌上的大哥大忽然响起。

    陈文君接起电话,脸色骤然阴沉,眼中燃起怒火。

    ……

    “妈的,老大是不是脑子坏了?”

    乌鸦气冲冲地对小弟骂骂咧咧:“哪有光挨打不还手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金毛虎沙蜢无奈道:“他老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雷耀阳和司徒浩南呢?”

    乌鸦转头问。

    沙蜢摇头:“他俩跟和记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估计没空过来。

    听说和记那边来了两个过档的大圈仔,大圈龙和大圈豹,都很能打。”

    “干 神仙君!”

    乌鸦想起在蒋天生追悼会上被陈文君羞辱的事,火冒三丈:“老子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沙蜢来了兴趣:“怎么搞?”

    “我听说神仙君有个马子,长得挺标致。”

    乌鸦一脸淫邪,“请她来拍部小电影,应该不错吧?”

    “操,你这招真够贱的!”

    沙蜢都被乌鸦的手段惊到了。

    苏阿细跟了陈文君之后,便不再过从前那种小太妹的生活。

    身为老大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小心护着,根本没人敢招惹她。

    她原本也不是爱生事的性子,如今除了逛街,还喜欢上了插花,特地报了个高价的花艺班去学。

    从前穷,没得选;现在喜欢什么,就能学什么。

    “嫂子,要出门啊?”

    一名马仔见苏阿细出来,赶忙殷勤地拉开车门。

    苏阿细点点头:“今天去上课,你们别跟着了,免得吓到别人。”

    马仔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老大最近正和洪兴、东星的人动手,万一您出事,我们没法交代啊。”

    “啊?”

    苏阿细怔了怔,好像确实听过这事。

    她正犹豫,忽然走了过来,朝马仔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陪她去。”

    “姐?你怎么来了?”

    苏阿细认得,知道她是陈文君的手下。

    白了一眼:“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阿君怕你没自保能力,让我这段时间跟着你。”

    给陈文君另一个女人当保镖,心里当然不痛快。

    但既然是陈文君吩咐的,她也不会违抗。

    只不过心里早就盘算好,等这事过了,非要狠狠“压榨”

    陈文君一番不可。

    苏阿细没多想,便和一同去了花艺班。

    下课后时间还早,苏阿细拉着去逛街。

    她不笨,看得出这样漂亮的女子和陈文君关系不一般。

    但社团老大有几个女人也不稀奇,与其闹僵惹陈文君不快,不如和处好关系。

    一天相处下来,两人竟渐渐像姐妹似的。

    苏阿细挑衣服时,还会主动帮忙参谋。

    “这件怎么样?”

    苏阿细拿起一件白色连衣裙比在身上。

    点头:“不错,你本来就不适合穿太张扬的。”

    苏阿细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在街上混,穿得太素会被人看不起……我去试试。”

    说着便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本想也在店里逛逛,却瞥见一个面貌猥琐的男人从店铺 溜了进来。

    那人走到试衣间门口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往上倒了些什么。

    立刻快步冲向试衣间。

    就在男人拉开门要动手的刹那,的长腿如鞭子般扫向他的脑袋。

    猥琐男一声没吭,直接被踹飞出去。

    ——年轻人睡眠果然好,倒头就睡。

    苏阿细吓得拍了拍胸口:“还真有人这么下作啊?”

    刚要开口,一群人已从服装店 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面目凶恶,指着骂道:“臭娘们,多管闲事是吧!”

    对付几个古惑仔还行,但要顾着苏阿细就有些吃力,只好低声对她说:“等会儿动手,你自己小心。”

    “没问题!”

    苏阿细毕竟跟过慈云山飞鸿,面对几个古惑仔也不慌。

    换作一般女人,早该尖叫起来了。

    率先出手,长腿连扫,挨到的古惑仔当场昏倒。

    其他人见拿不下,转身扑向苏阿细。

    谁知苏阿细也不是好惹的,抄起一旁的晾衣架,把冲来的古惑仔打得头破血流。

    解决完这帮人,拉着苏阿细迅速离开。

    回到车上,她立刻拿出大哥大给陈文君打电话。

    “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文君声音冰冷。

    平静回答:“看样子是东星的人。

    我现在送苏阿细回去,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明白。”

    陈文君点头,随即叫来陈永仁。

    深蓝的安保一直由陈永仁负责。

    尽管陈永仁仍是四九,未曾扎职,但早已无人将他视作普通马仔——毕竟是替陈文君做事的人。

    陈永仁很快走来:“阿公,找我?”

    “挑几个能打的,随我办事。”

    陈文君冷声道。

    陈永仁一怔,陈文君从未带他外出行动。

    这是否是搜集陈文君罪证的最佳时机?

    但表面上,他立刻应下:“明白,阿公!”

    带上几名打手,陈文君让他们备好枪,驱车直奔新界。

    “乌鸦那 的地盘在哪儿?”

    陈文君转头问陈永仁。

    陈永仁算是老四九,自加入倪家便在道上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知道的甚至比陈文君手下还多。

    这正是陈文君一直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陈永仁马上答道:“乌鸦和骆驼刚从荷兰回来,还没固定地盘,但在北盛街开了间酒吧兼赌档,这会儿他应该在那儿。”

    “很好。”

    陈文君点头,“待会儿跟我抓人,动作要快,别被东星的杂碎围住。”

    “明白,阿公。”

    几个马仔纷纷点头,将手中的枪上膛。

    很快抵达乌鸦的酒吧,这里既是酒吧,也兼营 生意。

    乌鸦的马仔懒散地蹲在门口抽烟,打量着过往行人。

    显然,从正面闯入不行,人数太多。

    “阿仁,你是生面孔,带人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别被盯上。”

    陈文君吩咐。

    陈永仁点头,带着两名马仔下车。

    三人装作路人,绕酒吧转了一圈,不久便返回。

    “阿公,找到了,酒吧有个 。”

    陈永仁犹豫一下,补充道,“而且乌鸦好像刚回来,我听到有马仔说给老大送酒。”

    陈文君冷笑:“不错,总算没白跑。”

    说罢,他掏枪上膛,带人走向酒吧 。

    有一马仔看守,但那家伙正专心看 杂志,未察觉陈文君等人靠近。

    待陈文君走近,对方刚要开口,便被抓住脑袋狠狠撞向墙壁。

    这一下,马仔当场昏死。

    陈文君脚步未停,径直进入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