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那时正值他们在荃湾争地盘之际,甫光提及的便是这段日子。

    显然,甫光有意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头上。

    大浦黑一听就急了:“盲眼光,你空口无凭!证据呢?”

    “证据?”

    甫光轻笑,抬手拍了拍。

    随后,阿龙带着刘老板等几位老板走了进来。

    几位老板一现身,在场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几家酒楼的老板,社团里许多叔父辈都认得。

    甫光直接把人请到现场,大浦黑等人连辩解的余地都没了。

    看来陈文君这次准备得十分周全,连证人都提前安排好了。

    陈文君语气平静:“我向来赏罚分明,弟兄们做事认真,该赏的已经赏了。

    现在,是不是该罚了?”

    大浦黑顿时急了眼:“什么意思?他们搞出来的事要我们背黑锅?”

    陈文君起身走到大浦黑身旁,冷冷道:“大人还没死,你们就急着抢他的地盘,这叫不义!抢地盘不顾社团利益,害得荃湾地盘被洪兴抢走,这叫不忠!”

    “对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东西,我作为坐馆执行家法,你说是让你背锅?”

    大浦黑毫不示弱,拍桌而起:“反正这事跟我无关!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行。”

    陈文君转向火牛和高佬,“那你们认不认?”

    火牛和高佬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认。”

    “出来混,有错要认,挨打立正。”

    陈文君拍了拍两人肩膀,“既然你们认,下个月起补上社团的部分损失。

    按你们现在的收入,在原本交数基础上每月多加二十万,连续三个月,有没有问题?”

    火牛和高佬原以为陈文君要下重手,没想到处罚如此轻描淡写。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龙头!”

    陈文君点点头,又看向大浦黑:“大家都看见了,大浦黑不肯认。

    从今往后,他手里的药丸不准流出大浦!直到他认错为止!”

    这一招等于把大浦黑往绝路上逼。

    他的地盘本是乡下地方,酒吧、夜场寥寥无几。

    走私生意被抢后,全靠药丸维持生计。

    陈文君禁止他在别人的地盘散货,简直是断了他的活路。

    没有收入来源,手下小弟迟早跑光。

    大浦黑当场暴怒:“ !从来没人敢这样搞我大浦黑!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陈文君脸色一沉,抓起旁边串爆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大浦黑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大浦黑很快被砸晕过去。

    陈文君把染血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冲他吼道:“ 以为自己是谁?”

    眼见陈文君如此凶暴,在场众人吓得不敢动弹。

    连身旁被茶水溅湿的串爆,此刻也一声不敢吭。

    明显没人敢在这时触怒陈文君。

    陈文君活动一下肩膀,对甫光吩咐:“收拾干净。”

    坐回位子,他扫视众人:“记住,这是对大浦黑的处罚。

    谁的地盘敢让他散货,别怪我翻脸!散会!”

    会后,社团的堂主、叔父辈纷纷离开,无人多看不成人形的大浦黑一眼。

    甫光瞥了眼瘫软如泥的大浦黑,问陈文君:“表叔,为什么不干脆做掉他?”

    陈文君点了支烟,淡淡道:“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送他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明白,表叔。”

    甫光耸耸肩。

    反正陈文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阿龙,”

    陈文君接着吩咐,“去查查,除了东莞仔,大浦黑的头马还有谁。

    查到之后回来告诉我。”

    “是,表叔。”

    阿龙应声道,随即又想起一事,向陈文君补充:“对了表叔,洪兴那边送了请帖来,七日后洪兴坐馆靓坤的母亲六十寿宴,邀您前去贺寿。”

    “哼,靓坤这 !”

    陈文君嗤笑一声,“近来怕是风光得很吧!”

    ……

    陈文君猜得没错,靓坤自上位后确实意气风发。

    如今身为洪兴坐馆,他不仅能掌控更多地盘,更可在他人的势力范围内散货。

    他本就从事四号仔生意,如今越发肆无忌惮。

    不仅出货量激增,似乎还搭上了某位大毒枭的门路。

    短短不到半月,他已赚得比以往整月还多。

    生意可谓红火,势力也明显扩张了一圈。

    他甚至盘算着,要把洪兴各堂主都拉下水,打造属于自己的四号仔王国。

    至于当初答应韩宾、向和记开战为恐龙 的承诺,早被他抛诸脑后。

    这让韩宾极为不满,却又难以发作,只得跑到钵兰街借酒浇愁。

    正喝着闷酒,十三妹走了过来:“喂,大半夜跑我这儿发什么酒疯!”

    韩宾不语,只一瓶接一瓶往嘴里灌。

    十三妹夺下酒瓶,没好气地说:“还为恐龙的事烦心?”

    “靓坤这 说话不算话!”

    韩宾低吼道。

    十三妹叹道:“现在靓坤势大,你能拿他怎样?恐龙是正面冲突被盲眼龙砍死的,难道你还想雇 做掉他不成?”

    “先不说你能否得手,神仙君那家伙可不是简单角色。

    这么短时间就把和记各堂主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听说他收数时一言不合就把大浦黑打得半死,现在人还躺在医院!”

    “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你要是敢找 ,信不信他直接带和记全帮人马打上门?江湖行走,被砍死不算稀奇,你早该看开了!”

    韩宾郁愤道:“我明白,可……恐龙是我亲弟弟!他好歹也是洪兴的堂主,被人杀了连龙头都不吭声, 憋屈!”

    “那你能怎么办?”

    十三妹摊手,“我也陪你跟盲眼龙打过一场了,咱俩联手都不是他对手!算了,要是实在憋得慌,我给你找两个身材好的泄泄火吧!”

    十三妹起身欲走,韩宾却贱兮兮地冒出一句:“你不陪我?”

    “去你的!”

    十三妹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旺角,靓坤的乾坤国际电影公司。

    公司里正在拍摄 实弹的风月片,靓坤看了几眼便觉无趣,转头问心腹傻强:“傻强,我让你找的方婷有消息没?”

    傻强为难地答道:“上次那事之后,方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派人四处找过,都没踪迹。”

    “妈的,你们这群废物真没用!”

    靓坤不爽地骂道,“蒋天生的女人,老子也想尝尝滋味啊!到时候再让她复出拍片,肯定能大赚一笔!”

    傻强不敢回嘴,只能默默挨着靓坤的责骂。

    发泄一通后,靓坤瞥了眼桌上的请帖:“请帖都发出去了?”

    傻强点头:“ 有头有脸的老大都送了。”

    “酒楼订好了吗?”

    “订好了,旺角的伦敦大酒楼。”

    “给我记清楚,一桌五千块,多一分我都不会付!鱼翅、 、龙虾都得备齐,要是让我丢面子,看我不弄死你!”

    靓坤抠门地吩咐道。

    这年头五千块一桌虽已算不错,但想吃到海鲜却远远不够。

    傻强一脸为难:“啊?”

    “啊什么啊?我妈过大寿,酒楼不该随礼吗?跟他们说礼金免了,改送海鲜。

    还愣着干嘛?快去办!”

    靓坤不耐烦地呵斥道。

    傻强一脸无奈地嘀咕:“真够小气的!”

    “小气?小气!”

    靓坤抬腿就踹在傻强屁股上,“我耳朵灵着呢,别在背后嚼舌根!”

    ……

    靓坤忙着筹备几天后母亲的六十大寿。

    另一边,陈文君约出了李鹰。

    “啧啧,在三圣宫升职,全香江社团里就数你场面最大!”

    李鹰穿着便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

    “羡慕了?”

    陈文君笑道,“羡慕就别当警察了,来混社团吧!反正你也熟门熟路。”

    “免了,”

    李鹰摆手,“我还是觉得当警察更合适。”

    陈文君嗤笑:“你这警察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李鹰皱眉:“什么意思?”

    陈文君不屑道:“靓坤最近四号仔生意越做越大,粉仔都跑我地盘上散货了,你们警方还没动静?是不是不行啊?不行就直说,我来阴他一把。”

    李鹰听得青筋直跳:“谁知道靓坤这 一上位就急着扩张!我的人早盯着他了,但这家伙做事小心,根本没留把柄!”

    “废柴就废柴,借口倒不少。”

    陈文君鄙夷道。

    “你行你来!”

    李鹰气得咬牙。

    陈文君一脸淡定:“我来就我来。

    你们这帮废柴查这么久,连靓坤在哪儿交货都摸不清,真够可以。”

    李鹰压住火气,不想再跟这 计较,否则真得气死。

    陈文君拿起大哥大,拨给曹楠。

    这段时间社团事毕,他就派曹楠去盯靓坤的交货点。

    同样是悍匪出身,曹楠可比甫光靠谱得多,做事有计划,对付靓坤正合适。

    “查到靓坤的货源了?”

    陈文君直接问。

    “查到了,尖沙咀天星码头,六天后有批货到。”

    曹楠这些天带着手下窝在出租屋,专门盯着靓坤的人。

    陈文君点头:“知道了,到时听我吩咐。”

    挂断电话,他对李鹰说:“听到了?六天后,靓坤老妈大寿那晚,有批货从天星码头来。”

    “呵,靓坤有你这种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李鹰嘲弄道。

    陈文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兄弟,讲义气嘛!到时我让我的人动手,打掉和靓坤交易的那方,直接送到他老妈摆寿的酒楼,你们来抓人就行,没问题吧?”

    李鹰眯起眼:“这么着急……是想接手靓坤的四号仔生意?”

    “靠!”

    陈文君比了个中指,“老子现在走私有上亿利润,看得上卖四号仔那点钱?”

    “谁知道你当上坐馆后野心有没有膨胀?”

    李鹰喝了口酒,淡淡说道。

    陈文君冷笑:“老子的野心,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蠢货。”

    “好,我记着。

    千万别让我失望,”

    李鹰笑着看向陈文君,“不然我亲手送你进去。”

    “你这辈子没这机会啦。”

    陈文君懒洋洋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