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全员加班中
有了足够的物资,剩下就是为两个月后的跨洋行动做准备了,车队开始全力挖矿,工坊每天24小时不间断工作。
矿洞最深的地方,通风管道也送不到那么远,空气里浮着细碎的晶尘粉末,在头灯的照射下像一群银色的萤火虫。
凿岩机的轰鸣声从凌晨就没断过,三班倒的矿工轮换着下去又上来,上来的人满脸灰土,靠在矿洞口的背风处灌水,歇不到十分钟又换了个人下去。
李青时站在洞口外面,脚底下踩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这几天挖矿的总量,纯度达标的晶矿已经堆满了两个临时仓库,就等着她提纯成矿芯,低品位的矿石还在持续往外运,几乎一挖出来就送进工坊高炉里做燃料。
伍迪在旁边哈着白气,见她脸上神色并不轻松,只能试探着问。
“要挖多少才够?”
“越多越好。”
李青时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
“冰架上的路谁也没走过,万一车队趴窝了,晶尘就是唯一的动力来源。现在看着够,可万一走到一半发现要绕路,或是遇到大量敌袭动用武装,我可不想冻死在冰面上。”
伍迪点头,暗自计算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工坊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铁锤在铁砧上碰撞,熔炉鼓风机的轰鸣,砂轮打磨金属件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几乎能把人的耳膜掀翻。
老陈将工坊里的伙计和加入的帮工分成两班来回倒,每班十二个小时,火系异能者和金系异能者插着上,烧红的炼钢炉就没灭过。
铁水一炉一炉地出,浇进模具里腾起白烟,冷却后脱模,露出粗胚的形状。
尤里斯那小子被伍迪从战斗小队里揪出来,丢给老陈,这会儿正带着一组人负责最后的精加工。
别说,这活计还怪适合他的,锉刀和锤子在他手里翻飞,把粗胚的边缘修整光滑,开出安装孔,打磨防滑齿。
他身后摞着已经做好的成品,码了整整三排,每一片上都有他亲手打的编号。
此时见李青时过来,悄悄抬眼看了她一下,倒是没说话。
“铁疙瘩的左履带全套已经装完了,”
老陈叼着烟斗从熔炉那边走过来,声音在噪音里被压得断断续续。
“右边还差一半,得把原来的悬挂拆了重新焊,一套做完要三百多个零件。”
“多久能全好?”
他吐出一口烟。
“三天,最少三天。再快人该受不住了,火系那几个小子已经快累瘫了,金系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上午差点一头栽进熔炉里。”
李青时朝工坊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喝水,她是最近才觉醒的,之前一直和普通成员在车里干后勤,觉醒后才被调过来帮忙,此刻累得手抖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晃,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身边几个火系异能者还在维持炉温,额头上全是汗,咬紧的牙关把腮帮子绷出了棱角。
“我给你五天,让他们多歇歇吧,别为了赶进度把人搭进去。”
老陈嗤了一声。
“歇?你自己问问你自己,咱还剩多少时间。”
李青时没接他的茬,转头看了看堆在墙角的冰爪成品。
这些都是为了以后在冰上行走准备的装备。
“还有多少没打磨的?”
“大概一百多片。”
“让老杰克从普通人里调些青壮过来,慢是慢点儿,总比熬死你们要好。”
老陈挑了挑眉,没反对。
从工坊往南走两公里是种植车的区域。
老杰克正带着十几个普通人在那片被帆布棚子罩起来的田里忙活,棚顶压了厚厚的积雪,但里头温度还算暖和,温控炉二十四小时烧着,燃烧过的晶尘废渣被处理后,混着发酵过的有机肥,让几箱长得不算壮实的菜苗勉强活着。
菠菜和生菜的叶子蔫了吧唧的,但至少是绿色的,萝卜的缨子长得还行,就是底下的块茎小得可怜。
李青时将来意说明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收成咋样啊?”
老杰克从地里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就这点东西,全收了也就够吃两天。”
他叹了口气。
“但是有个念想,大家看着地里长东西,心里也踏实些。”
李青时没说什么,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她知道老杰克说得对,在废土上,不靠异能种出东西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哪怕产量低得可怜,那些绿色的小苗苗也能让人在漫无边际的灰白色里找到一点希望。
种植区西边那片空地是狩猎队的营地,但现在已经空了。
三天前最后一支狩猎队回来的时候,带队的梅格丽达脸色铁青,后面的卡车斗子里空空荡荡,连一只沙鼠都没打着。
她们顺着以前那条猎物多的路线走了四十多公里,前二十公里还能看见些踪迹,后面就是白茫茫一片死地,连根毛都找不着。
“雪太大了,把所有的痕迹都盖了。”
随着时间不停地流逝,天气还在变冷,暴风眼的接近让沙漠也下起了大雪,地上的小东西要么被冻死了,要么钻到地底下去了,大一点的更是早就跑得不知所踪。
现在外面已经找不到活物了,狩猎队被迫停工。
李青时让她把狩猎队的人就地解散,编入后勤组帮忙。
没有猎物可打,四十几个猎人不能闲着,铲雪也好,搬运也好,哪里缺人去哪里。
车队外围的雪已经没人扫了,反正扫了也会再落,只是把主要通道清出来保证载具能通行。
雪堆在营地周围越积越厚,最高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建筑车的车轮高度,远远看过去,整个营地像是陷在了一个白色的盆地里。
李青时每天早晚各一次站在观察窗前看远处的地平线。
沙漠已经彻底没了沙漠的样子,灰白色的雪原一直延伸到天边,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雪雾,让视野变得更短。
从前能看见的那些沙丘轮廓全被抹平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用白颜料从头到尾刷了一遍,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