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华龙科学研究院
马志平默默地跟在章进教授身后,一行五人在曾阿福的带领下,穿过一条铺着地毯、两旁挂着素雅壁画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
曾阿福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各位,请进。”曾阿福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志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大的会议室。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桌面上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华丽吊灯的影子。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在会议桌主位的右手边,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些歪,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彪悍的面容,青黑色的胡茬,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马志平见状,心中一凛,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靠近窗边的位置,则坐着一个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长衫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丝绸长衫,正低头用茶盖撇着杯中的浮沫,动作从容优雅,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看到这几人,马志平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阵仗,分明是在告诉他们,这里的主人,绝不简单。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人,最终落在主位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位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但那不是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的形象——不是脑满肠肥的富商,也不是气势逼人的枭雄。
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甚至可能更小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裤,身形修长。
他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
如果不是他坐的那个位置,马志平甚至会以为,这是跟着大人带来见世面的后辈。
“老板,人到齐了。”曾阿福恭敬地走到少年身边,低声说道。
那个被称为“老板”的年轻人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马志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深邃,宛如包含了星辰大海的夜空。
那眼神里没有少年的青涩与冲动,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看透人心的沧桑与平静。
仿佛与他对视的,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活了千百年的古老灵魂。
仅仅是一眼,马志平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荒谬感,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彻底击碎。他甚至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下意识地便错开了视线。
不光是他,身旁的章教授、王建伟夫妇,以及那个钱先生,也都有着同样的感觉。
“都坐吧。”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清朗。
五人对视一眼,迟疑地在长桌的末端拉开椅子,拘谨地坐了下来,身体绷得笔直。
年轻人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充满了疑问。我是谁?是谁救你们的?为什么把你们带来港岛?”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能看穿他们内心的所有想法。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叫沈凌峰,是这家华龙集团的负责人。也就是说,是俗人口中的‘老板’。”
“都坐吧。”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五人对视一眼,迟疑地在长桌的末端拉开椅子,拘谨地坐了下来,身体绷得笔直。
年轻人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白瓷与红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然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充满了疑问。我是谁?是谁救了你们?以及,为什么要把你们从内地千里迢迢地带来港岛?”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的计算。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马志平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想法。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年轻人淡淡地说道,“我叫沈凌峰,是这家华龙集团的创始人人。也就是说,是俗人口中的‘老板’。”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年轻人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时,马志平等人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此年轻,却掌控着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极限。
“至于第二个问题,是谁救了你们。”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意,“老实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偶然得知了各位的困境,出手相助。他知道我这里正好需要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便拜托我,用一些……特殊的渠道,将各位安全地带到了港岛。”
朋友?特殊的渠道?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神秘。
究竟是怎样的“朋友”,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又是怎样的“特殊渠道”,能做到这一切?
不过沈凌峰并不在意,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把那些看起来不可能办到的事,推托给那并不存在的、神通广大的朋友。
接着他继续说道:“这也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需要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因为,你们都是人才。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马志平、章教授等人浑身一震。
“人才”、“财富”,这两个词,他们听过无数次。
但在过去的环境里,它们往往只是宣传口号,是挂在嘴边的空话。他们的知识和尊严,在一次次的运动和批判中被反复践踏,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所学到底有何价值。
可现在,从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真诚。
“章进章教授,”沈凌峰的目光转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您是华夏半导体物理的奠基人之一,您在三十年代发表于《物理评论》上的那篇关于半导体接触势垒的论文,至今仍是这个领域的经典之作。”
章教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那篇论文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成果,但在国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王建伟先生,刘兰女士。”沈凌峰又看向那对夫妇,“你们二位是国内顶尖的冶金和材料分析专家。王先生主持设计的高炉,至今仍是国内效率最高的。而刘女士建立的合金光谱分析数据库,更是填补了国内的空白。”
王建国夫妇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
这些都是他们在工作单位内部的成就,甚至算得上是机密,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钱立人先生,”沈凌峰的目光移向那个角落里的瘦削男人,“您是精密仪器设计和制造的专家。虽然您一直郁郁不得志,但您私下里设计的那个高精度车床图纸,我看过,非常出色。”
一直紧绷着脸的钱立人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
那份图纸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从未给第二个人看过!
最后,沈凌峰的目光落在了马志平身上。
“马志平先生。同济大学无线电工程系副教授,国内最早研究短波通信和雷达技术的专家之一。你投江自尽,不仅仅是因为妻离子散,更是因为你耗费三年心血主持的‘长风’雷达项目,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里通外国’的举报而被叫停,所有资料被封存,你本人也被打成了‘坏分子’。你觉得毕生所学报国无门,心灰意冷,才选择了绝路。我说的,对吗?”
“轰——!”
马志平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是他宁愿死也不愿再提起的痛。
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这已经不是“调查”能够解释的了,这简直……简直就像亲眼目睹了一般!
看着五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沈凌峰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把各位请来,目的很简单。我的华龙集团,今后需要发展最尖端的科技。而我,恰好需要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才。”
他靠回椅背,双手摊开,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我准备专门成立一个‘华龙科学研究院’,由各位作为第一批核心研究员。在这里,你们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不需要理会任何外界的纷扰,不需要写任何报告,不需要参加任何与学术无关的会议。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搞科研。我为你们提供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最优渥的生活。你们所需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最后的选择。
“当然,我尊重各位的意愿。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来,我也绝不强求。我会给每个人一笔安家费,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在港岛自寻生路,或者想办法去别的国家,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