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登岛勘探,发现淡水泉眼和黑石头
小艇划破了平静的海面,沙滩越来越近。白色的细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铺了一地的珍珠粉。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海鸟在树梢间飞来飞去,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萧战第一个跳下小艇,靴子踩进松软的沙滩里,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带出来几粒洁白的贝壳碎片。他弯腰抓了一把沙子,细白如盐,从指缝间沙沙漏下。
好沙。这是金沙滩啊!
二狗紧随其后跳下来,结果落地不稳,脚一崴,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裤子湿了半截。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呲牙咧嘴的:这是这沙子够软的!比床铺还软!四叔,我要在这岛上盖个房子,以后夏天来避暑!
萧战:你先帮我把碑立好再说房子。
二狗:立碑跟盖房子不冲突!两件事一起干!
张文远跟在小艇后面跳下来,裤腿已经卷到了膝盖,露出两条细细白白的小腿,看着跟两根筷子似的。他手里拎着六分仪和罗盘,肩膀上挎着测绘用的皮尺和记录簿,整个人被各种工具挂得像棵圣诞树。
国公爷!按海图测算,这座岛的纬度比之前那座礁石偏东约半度,面积约三平方里。地形较为平坦,岛中央有低洼地带,末将推测可能有淡水。
萧战点点头:去看看。有淡水这岛就能住人,能住人就能种地,能种地就能驻军,能驻军就谁都抢不走。
孙主事最后一个下船,小心翼翼地踩上沙滩,生怕靴子沾了水。他背着手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巡视一个不太干净的菜市场。嗯……草倒是挺绿……树也挺高……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本官看着跟那些荒岛差不多。
萧战没理他,径直朝岛中央走去。二狗和赵大壮扛着铁锹跟在后面,张文远拿着皮尺边走边量,刘铁锤带着几个护卫端着火枪警戒四周。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沙滩渐渐变成了泥土和碎石混合的地面,植被也变得更加茂密。高高的乔木遮住了头顶的天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林间的草地上,像是碎金子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踩在地上的声音从变成了的闷响,明显是腐殖土,厚实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深。
国公爷!前面!张文远指着前方一片低洼地带。
众人快步走过去。拨开几丛低矮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水洼静静地躺在一片草甸中间,清澈见底,水底是浅灰色的细沙和圆润的鹅卵石。水面上漂着几片圆圆的荷叶,旁边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花,花瓣小小的,三三两两点缀在水面上。泉水从地底翻涌上来,汩汩有声,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轻雾。
萧战蹲下来,掬了一捧水,看了看,闻了闻,然后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他咂了咂嘴,眉头一挑——
甜的。
二狗早就忍不住了,直接趴在水洼边,把嘴凑上去就喝了一大口。喝完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是甜的!比城里的井水好喝多了!城里的井水一股土腥味儿,这水有股草木香!四叔,这地方能种菜!而且是甜水!种出来的菜肯定特别甜!
萧战站起身,环顾四周。水洼周围地势平缓,草木繁茂,地下水源充沛。嗯。不光能种菜,还能种稻子。这水洼旁边的土地要是平整拓宽,能做成几亩良田。种上粮食,出海的人就不怕没粮食吃了。
赵大壮扛着铁锹站在旁边,已经跃跃欲试:国公爷!那末将现在就把这水洼挖大点?反正要等碑立起来,闲着也是闲着!
萧战摆摆手:先立碑。立完碑有的是时间挖地。你急什么?岛又跑不了。
赵大壮:末将怕它跑了!这岛看着挺小的,万一晚上的浪把它卷走了呢?
二狗:大壮哥,你见过浪卷岛的?你这是被上次的碑砸出心理阴影了吧?看啥都觉得会跑。
赵大壮瞪眼:你再说!
二狗:我说的是事实!上次你脸白得跟张文远的裤子一个色儿!
张文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裤子,又看了看赵大壮,幽幽地说:二狗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二狗:夸你!夸你裤子白!比大壮哥的脸还白!
赵大壮抡起铁锹就要追,萧战抬了抬手:行了。正事要紧。继续走,看看岛上还有没有什么值得记的。
众人继续往岛深处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地势微微隆起,脚下的土质从腐殖土变成了砂石混合的硬地。二狗用铁锹随便刨了两下,忽然的一声,铁锹像是磕到了石头。
二狗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和草皮,下面露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表面闪着微微的油光,质地坚硬,却不像普通花岗岩那么重。
二狗捡起来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刮下来一层黑粉。四叔!您看这个!
萧战接过来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眼神变了。他把黑石头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甲使劲刮了一下,看着刮出来的黑色粉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褐煤。品位还不低。
二狗懵了:啥?什么煤?
萧战:煤。能烧的。这岛上有煤。
张文远的笔地停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国公爷!您说的是——煤炭?这岛上有煤炭?!
萧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嗯。而且露头了。埋藏不深,随便刨两下就能挖到。这种露头煤田,储量不会太大,但足够一个补给站烧几十年。
孙主事在后面听了,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煤……煤炭?!本官没听错吧?这破——这岛上居然有煤?!
萧战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孙主事,您刚才说这岛没什么特别的,是吗?
孙主事的老脸红了白、白了红,两撇胡子抖得跟风中的柳条似的。国公爷……本官……本官那不是不知道嘛!本官要是知道这岛上有煤——本官早就让鸿胪寺上折子了!
萧战把手里的褐煤块抛了抛,漫不经心地说:现在知道了也不晚。记下来——钓鱼屿,有淡水资源,有露头褐煤,适宜建立前哨补给站。张文远,写入海籍册。
张文远的笔头刷刷刷地动,嘴里还念叨着:钓鱼屿……淡水泉眼一处……露头褐煤……品质中等……位置:岛中央偏东约两百步……
孙主事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巴结,胡子也柔顺了。国公爷!要不本官回去就写折子,奏请朝廷在钓鱼屿设立巡检司?有了巡检司,就有驻军,有驻军就有粮饷,有粮饷就有——
萧战打断他:先立碑。立完碑再说巡检司。碑都没有,你设巡检司?设了也是豆腐渣。
孙主事连连点头:是是是!国公爷说得对!先立碑!立完碑再设巡检司!那——这煤——
萧战:先立碑。
孙主事:哦哦哦!先立碑!先立碑!
二狗在旁边看得直乐,小声对赵大壮说:你看他那样,刚才还破荒岛呢,现在比谁都积极。
赵大壮:他不积极能行?这岛上有煤!煤啊!你知道煤多值钱吗?冬天烧炕用的!造船用的!打铁用的!这岛上要是真有煤矿,那就不是荒岛了,是宝岛!
二狗:那四叔说得对,得焊死。焊得死死的,谁也别想抢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