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同行

    谢御天没有理会身后泪眼朦胧,被遗弃在冰原上的爱丽丝。

    仿佛她与她那些翻涌的情绪,不过是这猩红裂谷中微不足道的一缕夜风,吹过即散,留不下半分痕迹。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依旧如同八爪鱼般吸附在自己身上的“银发挂件”——耶里·弗拉基米尔。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下来。”

    没有斥责,没有不耐烦,只是简单的陈述。

    耶里似乎愣了一下,血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湿润。

    但她出乎意料地没有纠缠,也没有撒娇。

    只是乖巧地、甚至带着点训练有素般的顺从,松开了环抱着谢御天腰肢的双臂。

    轻轻一跃,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赤足轻盈地落在冰冷粗糙的黑曜石地面上。

    银发在血月下划出一道炫目的流光。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眼神清澈无辜地望着谢御天,仿佛刚才那个赖在别人怀里又蹭又亲的人不是她。

    “哦!好的,哥哥!”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空灵与乖巧的调子。

    “你几百岁了。”

    谢御天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叫我哥哥,合适吗?”

    耶里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年龄”与“称呼”的伦理问题。

    随即,她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孩童,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狡黠:

    “合适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暗紫眼眸倒映着血月与谢御天的身影,

    “你年纪……明明比我还大呢!”

    最后半句,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谢御天脸上的那丝似笑非笑,瞬间凝固。

    他深邃如古渊的眼眸,倏然眯起。

    目光如同最精密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将眼前的银发少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再次彻底审视了一遍!

    平静无波的心湖,第一次因为对方的话语,漾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她怎么会知道?!

    若论他此世肉身年龄,自然远不及这沉睡了数百年的血族圣女。

    但若算上他在那浩瀚修真界历经无尽岁月、证道永恒的漫长寿元……

    其存在的时间跨度,确实远超耶里口中这“几百年”!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与这个世界所有强者本质不同的根源。

    除了他自己,绝不应有其他人知晓!

    哪怕是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苏菲、阿莱娜等众女,也从未窥破此点!

    这个刚刚苏醒、看似懵懂又诡异的血族圣女,是如何一语道破的?

    是巧合的试探?

    是她那无限接近“古神”的感知带来的某种直觉?

    还是……她身上,隐藏着与自己,与“前世”,甚至与“昆仑”,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无数念头在谢御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重新恢复那万古冰封般的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声音也沉凝了几分:

    “你还知道什么?”

    耶里似乎被他突然变得锐利探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

    微微缩了缩脖子,但那双暗紫眼眸依旧清澈地回望着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恐惧。

    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露出一点苦恼思索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下的银发:

    “记不得了……”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迷茫,

    “好多好多事情,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雾,看不清楚,想不起来……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碎片,一些感觉……”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明亮而肯定,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一根清晰的绳索:

    “不过,有件事我很清楚!”

    “说。” 谢御天言简意赅。

    “那就是——”

    耶里忽然上前一步,仰着小脸,凑得极近,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谢御天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跟着你,准没错!不会有坏处!”

    她的眼神纯粹,笃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依赖。

    仿佛这个结论是她用某种超越理智的直觉,直接从谢御天的“存在”本身读取到的核心信息。

    谢御天沉默地与她对视。

    片刻,他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耶里某个柔软的、不设防的角落。

    她脸上那点狡黠与明亮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般垂下,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孤独、悲伤、恐惧与渴望的情绪,如同无声的潮水,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哥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再是刻意伪装的甜糯或清冷,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真实的哽咽,

    “人家……人家真的好可怜……”

    她抬起眼眸,血色的瞳孔此刻水光潋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那眼神,像极了被遗弃在暴风雪中、无家可归的幼兽。

    “从小……就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

    所谓的‘家人’,要么像看怪物一样避我如蛇蝎,害怕我身上不受控制的力量;

    要么……就像瓦西里那样,只把我当作一件可以达成野心、复兴家族的工具,一个需要被精心保管、等待时机使用的‘武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碎的茫然,

    “我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被保护的感觉……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感受一下阳光、花朵、还有……普通人家的欢笑……”

    她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瓷白无瑕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然后……就被他们……用我最信任的、承载着先祖祝福的棺材,封印在了地底最深处……那个‘猩红之井’……

    好黑,好冷,好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慢慢冷却的声音,能听到意识一点点被无边孤寂蚕食的细响……”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暗无天日、仿佛永恒凝固的岁月,

    “几百年……几百年啊!

    无尽的黑暗仿佛崩塌的雪山,将我彻底掩埋,我仿佛要窒息一般!

    哥哥!你知道那有多漫长,多可怕吗?!

    我只能不停地沉睡,偶尔被一些外界的血腥与怨念波动惊醒,感知到一点点模糊的‘养分’。

    然后又陷入更深的冰冷和黑暗……我真的好害怕……怕自己会永远睡过去,怕自己会彻底疯掉,怕自己最终会变成一口只知道汲取鲜血的空洞棺材……”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泪痕。

    那份凄楚与无助,与她之前展现的冰冷威压、狡黠灵动形成了惨烈的对比,具有极强的冲击力。

    “可是……可是当我今天,真正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谢御天,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种感觉……好奇妙。明明很陌生,却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感受过。

    你身上的气息,明明强大到让我体内的‘血’都感到敬畏,却又奇怪地让我觉得……好安心,好温暖……”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止住哭泣,但泪水还是不断涌出:

    “就像……就像冰冷黑暗的地洞里,突然照进了一束阳光……

    虽然不知道这阳光从哪里来,会不会烫伤我,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想抓住……

    那可能……可能就是我一直偷偷想象,却从未得到过的……‘家人’才会有的温暖吧?”

    “哥哥……”

    她向前踉跄一步,伸出冰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拽住了谢御天玄色衣衫的一角。

    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最纯粹的哀求与渴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

    “求求你了……别丢下耶里一个人……耶里不想再回到那个又黑又冷的棺材里去了……

    耶里会听话,会很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求你了,哥哥……”

    十几岁便被封印,沉眠数百年,心智与情感认知在很大程度上停留在了被封印的那一刻。

    从生命体验的角度看,她确实与一个刚刚开始探索世界、渴望温暖与保护的少女无异。

    寻常女孩在她这个年龄,或许还在父母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享受青春的明媚与疼宠。

    谢御天静静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将自己最脆弱不堪一面毫无保留展露的少女,听着她字字泣血的诉说。

    他并非铁石心肠,漫长岁月赋予他的,除了力量与智慧,也有对生命本身更深刻的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尤其是,当这份脆弱与悲苦,与“昆仑”那模糊的线索,以及她对自己“年龄”那令人心惊的道破,交织在一起时。

    谁叫……咱是个心软的神呢。

    谢御天心中掠过一丝几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叹息。

    “罢了。”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没有承诺,没有安慰。

    甚至没有再看耶里一眼,便转过身,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最后一丝无谓的牵扯。

    然后,迈开步子,自顾自地朝着裂谷之外,那灰紫色雾气重新开始合拢的方向,悠然走去。

    背影挺拔孤峭,仿佛刚才那一场声泪俱下的哀求,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直拽着他衣角的那只冰凉小手,微微一颤。

    随即悄悄地松开了,却没有掉落,而是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得逞般的雀跃,重新蜷缩起来,悬在半空。

    耶里·弗拉基米尔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望着谢御天离去的背影。

    那双水光盈盈、仿佛盛满全宇宙悲伤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如同偷到鸡崽的小狐狸般的狡黠与灵动光芒。

    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唇角却已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小而满足的弧度。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将那些湿润与脆弱迅速掩去,只留下一张略显苍白、却已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绝美面庞。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步履轻快地,像只终于被主人默许跟随的小兽,亦步亦趋地,紧紧跟上了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

    阿莱娜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看到夫君已然默许,她便也压下心中的疑虑与警惕,快步跟了上去,目光依旧不时扫过耶里,带着审视。

    苏菲站在原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耶里声泪俱下的“卖惨”,到谢御天那句听似冷漠实则暗含默许的“罢了”,再到耶里那瞬间变脸、狡黠跟上的小动作……

    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玩味笑意。

    这位血族圣女,倒真是个妙人,把“以退为进”、“示敌以弱”、“精准拿捏”玩得炉火纯青。

    连自家那心思深不可测的夫君,似乎都……被那恰到好处的眼泪和身世,勾起了一丝罕有的心软?

    果然,夫君对“可怜又好看”的生物,尤其是女性,防御力会不自觉地降低那么一点点呢。

    苏菲心中暗笑。

    她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另一边。

    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谢御天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重新蓄满泪水,委屈、失落、不甘、茫然交织,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红衣少女——

    爱丽丝·索伦。

    苏菲轻轻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戏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爱丽丝身边。

    “学会了吗?” 苏菲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温和与点拨。

    “啊?” 爱丽丝还沉浸在刚才谢御天对她视若无睹、却默许了耶里跟随的巨大落差与委屈之中。

    心神恍惚,根本没听清苏菲在问什么,只是茫然地抬起泪眼。

    “夫君他,”

    苏菲看着爱丽丝那双与阿莱娜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此刻盛满无助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他的夫人,他的子民,他的国度,他认定的一切,都会纳入羽翼之下,不容侵犯。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直指要害:

    “此前是共存会的核心成员,共存会与神国敌对千年,你更是直接或间接参与过针对波西亚的行动。

    无论你有多少苦衷,立场如何,在夫君看来,你身上打着‘潜在威胁’的标签。

    他对你冷漠以待,甚至出言试探,皆是情理之中,是他处事的一贯风格。”

    “可是……”

    爱丽丝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哽咽,

    “我顶着家族内部巨大的压力,力排众议,促成了索伦家脱离共存会,向神国表达了最大的诚意和歉意!

    我今天赶来,真的是担心他!

    就算……就算没帮上忙,他也不该……不该那样说我,好像我是什么居心叵测的阴谋家一样……”

    她越说越伤心,平日里那个冷静睿智、骄傲明媚的哈布斯堡明珠此刻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在感情中受挫、惶然无措的少女。

    “好了,好了,没事了。” 苏菲伸出手,轻轻将抽泣的爱丽丝揽入怀中。

    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如同姐姐安慰妹妹。

    她能理解爱丽丝的感受。

    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对爱情充满最纯粹憧憬与勇气的年纪。

    遇到了谢御天这样无论容貌、力量、气度皆堪称举世无双的男子,如何能不心动?

    偏偏她出身复杂,之前的立场与谢御天敌对,这份心动便注定伴随着更多的挣扎、委屈与求而不得的痛苦。

    苏菲等爱丽丝的哭泣稍稍平复,才轻声道:

    “夫君他,杀伐果断,恩怨分明。你曾为阿莱娜挡下攻击,这是因。

    夫君没有因此事牵连诛杀你,没有清算索伦家族,反而接受了哈布斯堡的投诚与善意,这是果。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了,不是吗?

    至少,你和你家族的‘恶因’,已在他那里得到了部分的‘了结’。”

    爱丽丝抬起泪眼,碧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被苏菲的话点醒了些。

    她抽噎着问:“苏菲姐,那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苏菲看着爱丽丝眼中那混合着迷茫与不甘、却依旧未曾熄灭的炽热光芒,心中了然。

    这丫头,对夫君的心思,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些。

    “夫君啊,”

    苏菲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洞察与狡黠,

    “是个嘴硬心软的神。他嘴上说得再冷,心里那杆秤,清楚得很。

    你需要做的,不是急着表白心迹,也不是纠结于他一时半刻的冷淡。

    你需要的是,拿出实实在在的、持续的‘诚意’,让他看到,感受到。

    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分辨真心假意。”

    她顿了顿,看着爱丽丝重新亮起些微希冀的眼眸,继续道:

    “至于现在……走吧,别一个人在这儿傻站着掉眼泪了。跟我们一起。”

    “跟……跟你们一起?”

    爱丽丝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看向谢御天他们快要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

    脸上露出畏惧与渴望交织的复杂神情,

    “可是……我怕……我怕他又那样说我,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傻丫头。”

    苏菲拉起爱丽丝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给她传递温暖和力量,

    “相信我,夫君他啊,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

    她忽然凑近爱丽丝耳边,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分享秘密般的笑意,轻声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夫君他,其实是个‘妻管严’。

    最听大夫人,嗯,就是我们家大姐的话。

    只要你以后有机会,能让我们家大夫人认可你,喜欢你,那夫君那边……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无话可说啦。”

    “大……大夫人?”

    爱丽丝的心脏猛地一跳,碧眸中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路的明灯!

    “她……她好说话吗?会不会很难相处?我……”

    “放心。”

    苏菲看着爱丽丝瞬间被点燃希望、又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笃定地安慰道,

    “大夫人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明事理的人了。你见了就知道。相信我,嗯?”

    她再次向爱丽丝伸出手,作邀请状,眼神温柔而鼓励。

    爱丽丝心中的犹豫、胆怯、委屈,在这一刻,被苏菲描绘的那幅“拿下大夫人,搞定谢御天”的美好蓝图,以及那份温柔的鼓励,彻底冲散、点燃!

    对谢御天那份压抑又炽热的情感,对改变现状、靠近他的渴望,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擦干脸上最后的泪痕。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有些颤抖却坚定的手,放入了苏菲温暖的手心。

    “嗯!我跟你走,苏菲姐!”

    苏菲嘴角勾起一抹更深、更满意的弧度,握着爱丽丝的手,转身,朝着谢御天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血月边缘的云层缝隙,洒在她妖娆妩媚的侧脸上,映亮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的轻松与愉悦。

    ‘大夫人交代的,为咱们这“无敌小可可军团”,物色、发展有潜力、有特色、且真心对夫君好的“新妹妹”的任务……’

    苏菲心情颇好地想着,

    ‘看来,今天算是有点眉目了。回去跟大夫人汇报,她肯定会夸我能干的!’

    血月,依旧悬于裂谷之上,猩红的光辉静静流淌,笼罩着前方那几道渐行渐远、姿态各异的身影。

    (耶里·弗拉基米尔:哥哥,让我跟着你吧,就算不送我礼物也没有关系的!

    爱丽丝·索伦:大将军,让我追随你,哪怕你骂我打我,不送我礼物,不给我五星好评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