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103

    “……怎么样?”

    “……好……只是……”

    江晚宁的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模模糊糊的根本听不清楚。

    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两个人一直在说话,说的内容好像与自己有关。

    随着意识一点一点地回来,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也猛地涌上心头——

    那遮天蔽日的巨蟒身躯,那疯狂灼烧的真火,那烧焦的鳞片和血肉的味道。

    楚珩……楚珩!

    江晚宁猛地睁开眼,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前,与旁边一个陌生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身影,嘴唇上下翕动着,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师父……你来了……”

    楼听雪刚要张口回应,旁边站着的那人已经先他一步蹲了下来。

    那姿态转变得极快,方才与自己说话时那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矜贵模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晚宁看着眼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俊美男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张脸与楚珩截然不同,五官更加深邃,眉目更加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清冷气息,像是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神只,与凡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可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和楚珩一模一样的金色。

    锁骨处传来隐隐发烫的感觉,江晚宁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里,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你是谁?”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不带任何感情,“我不认识你。”

    褚珩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第一反应是少年居然没认出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分身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衣袍是浅金色的,与凡间那身黑衣截然不同。

    难道真的变化太大了?

    可当他看到江晚宁那紧紧抿着的嘴唇时,才忽然意识到,少年是故意的。

    他在生气。

    可褚珩不明白,自己不是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吗?说好了换具身子,很快就回,江晚宁为什么还要生气?

    江晚宁略过身前不说话的男人,微微支起身子,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楼听雪。

    “师父,那个要将我炼成丹的老怪物呢?”

    “死了。”楼听雪的声音淡淡的,“他应是哪位殒身的大能留下来的机关傀儡,年代久远,灵核已经磨损了大半,被那条巨蟒一撑便散架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的徒弟和那个蹲在一旁的男人,一向不好管闲事的眼底,竟划过一抹兴味。

    没想到这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龙祖,竟也有被人如此漠视的一天。

    自己的徒弟冷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那位龙祖大人手足无措地蹲在一旁,想说话又不敢说,那副模样当真是有趣至极。

    楼听雪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见江晚宁的面色比方才好上了许多,不再那么苍白,唇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楼听雪抬手间取出一颗灵药送到他眼前。

    那药丸通体碧绿,泛着莹润的光泽,隐隐有草木清香从中溢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你灵海中的灵力几乎被真火焚烧殆尽,即便是通过修炼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楼听雪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这碧波丹能助你修复被灼伤的经脉,温养灵海,服下后三日之内便可恢复如初。”

    江晚宁伸手接过丹药,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药丸时,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中传来。

    他将丹药收好,抬头看向师父,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楼听雪的目光在江晚宁脸上停了一瞬,“冥灭复生一事,我已知晓。此方秘境有结界封锁,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几十年——不过外界一息之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应足够你和顾长夜将修为提上去。”

    江晚宁心头一动。几十年……外界只有一息?

    那岂不是说,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修炼数十年,而外面只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

    这样的话,等他们出去的时候,冥灭那边根本来不及准备,也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已经暴涨。

    “等你到大乘期的时候,”楼听雪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江晚宁身上,那双平时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再来找我。”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到江晚宁手中,“此符乃特制,只可使用一次。你捏碎它,我便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会来寻你。”

    江晚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符,还未来得及道谢,楼听雪的身影便已经淡了下去。

    江晚宁眨了眨眼,看着自家师父方才站着的那片空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师父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自己走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变了个模样的楚珩啊!

    即便内心正不断数落着楼听雪,江晚宁的脸上还是一副冷硬的神色。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攥着玉符的手,就是不往旁边看。

    褚珩蹲在一旁,看着少年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伸出手,拉过了江晚宁的手。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当时那种情形下,以身破炉是最好的办法。况且——”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邀功,“我也能顺利将分身投放至下界,一举两得。”

    哦,原来这也是具分身。

    从男人话中又发现了一处自己不知道的事。江晚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对方掌心里抽了出来。

    “所以你之前时不时就魂魄离体,”他抬眼看向褚珩,目光里带着审视,“是为了造这具分身?”

    见少年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褚珩眉宇一松,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对。那具吞天蟒的身躯太过脆弱,只能承受我一缕分魂,能发挥的力量和感知都极为有限。而这具分身——”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纯净而浩瀚,远远不是吞天蟒的妖力能比的,“则可以承载我全部的神魂。”

    当然,最终要的是——褚珩只想用属于自己的身体与少年双修。

    这具分身上没有那具蛇躯的妖气,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属于他的本源之力。

    不过这点小心思,他现在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锁骨上的印记越来越烫了,从褚珩靠近的那一刻起,那种热度就没有消退过,江晚宁原本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除了这个,”他抬起头,正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褚珩沉默了。

    除了这个——自己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来历也是假的。

    还有那条关于时间回溯的推测……

    这么算下来,他好像瞒着江晚宁不少事。

    褚珩莫名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少年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其实我叫褚珩。”他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宁的表情。

    好好好,原来连一开始的名字都是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