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威逼利诱

    “不过……”

    赫连屠直起身来,话锋一转。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你下蛊。”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挥了挥手。

    黑袍人端着瓷碗退后了几步。

    “你是龙耀国的太子。”

    我是北狄的大王子。”

    “我们各为其主,本来是敌人。”

    “但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

    “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南宫影的耳朵里。

    “只要你愿意为我们效力,说服你们的边防守军投降……”

    “等北狄大军踏平中原,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怎么样?”

    南宫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不屑。

    “赫连屠。”

    他叫出了大王子的名字。

    “你觉得,我会背叛我的国家?”

    “会背叛我的皇叔?”

    “会为了害我从小与亲人分离的贼卖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做梦。”

    赫连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他转身,朝黑袍人点了点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袍人端着瓷碗,朝铁笼走来。

    碗里的白色蛊虫,扭动得更剧烈了,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南宫影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是龙耀国的太子。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向敌人低头。

    黑袍人走到铁笼前,将那墨绿色的液体举起,对准了他的脸。

    蛊虫在液体中疯狂扭动。

    随后像是嗅到肉的猫,猛的弹跳起来,钻进他的皮肤。

    那一刻,南宫影感受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冰冷的、黏腻的触感。

    那东西像是一条冰凉的小蛇,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血管里爬行的轨迹…

    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一路向上,经过手肘,穿过上臂,然后停在肩膀的位置。

    他的胃剧烈翻搅起来。

    不是恶心,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就像你的身体知道,有个不属于你的东西正在入侵。

    南宫影咬紧了牙关。

    他是龙耀国的太子。

    他曾在北狄接受过酷刑训练,什么样的折磨没受过?

    区区一只蛊虫,休想让他低头。

    黑袍人退后两步,黑色的兜帽下传来沙哑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有骨气。”

    赫连屠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宫影,

    “上次那个北狄勇士,蛊虫入体不到一刻钟就哭着求饶了。”

    “你居然还能挺住。”

    南宫影没有回答。

    他在集中全部精神对抗那股正在蔓延的冰冷感。

    蛊虫已经爬到了他的后颈。

    然后……

    它停住了。

    就像在等待什么命令。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铁山站在角落里,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曾向南宫影承诺过——如果太子被下蛊,他就是死也要阻止蛊虫入体。

    但他没能做到。

    因为大王子早就防着他了。

    一天前,大王子把他叫到帐中。

    “铁山,”

    赫连屠端着马奶酒,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你妹妹在部族里过得还好吗?”

    铁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大王子……”

    他的声音发涩,

    “她只是个孩子。”

    “是啊,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赫连屠笑了,

    “我记得她今年十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的人前几天还看到她在河边放羊。”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铁山,你是我们北狄最勇猛的战士之一。”

    “父汗常说,假以时日,你会成为草原上的雄鹰。”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我会给龙耀太子下蛊。”

    “本王知道你和他是好兄弟,你可以全程在场。”

    “但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铁山听懂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边是兄弟的命,一边是妹妹的命。

    他该怎么选?

    “铁山,”

    赫连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草原上有句话——雄鹰不会为了兔子折断翅膀。”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更重要。”

    说完,他走出了营帐。

    铁山一个人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那天夜里,他去了地牢。

    “影哥,”

    他跪在铁笼外,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

    “我对不起你。”

    南宫影看着他。

    “你妹妹?”

    铁山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是。”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才十岁。”

    南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怨恨。

    “铁山,我不怪你。”

    铁山猛地抬起头。

    “影哥……”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南宫影看着他,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铁山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但是铁山,”

    南宫影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你记住一件事。”

    “今天的你,因为妹妹被人威胁。”

    “明天的你,为了妹妹还是会被人威胁。”

    “后天,大后天,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乎她,她就是你的软肋。”

    “赫连屠能用她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一百次。”

    “你要怎么办?”

    铁山的脸色变白了。

    “唯一的办法,”

    南宫影一字一顿,

    “就是变得比他更强大。”

    “强大到他不敢动你的人,强大到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发抖。”

    “铁山,你不是草原上的雄鹰吗?”

    “那就做一只真正的雄鹰。”

    “不要做别人手里的风筝。”

    铁山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记住了。

    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现在,他亲眼看见黑袍人将蛊虫放在南宫影面前,钻进他的皮肤,心里一阵揪痛。

    南宫影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唇角勾了勾,随后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