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突然冒出来的土匪

    她的目光既不怜悯也不冷酷,只有一种近乎职业性的平静。

    那是大夫看病人的目光,是研究者看样本的目光,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却没有多余的私人情绪。

    “先说清楚,我不是在审问你。”

    紫洛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在吴老四眼前晃了晃。

    那根银针在透过破屋顶洒下的阳光中闪着幽幽寒芒,针尖凝聚了一点刺目的亮光。

    “好好交代,我保你一命。”

    她把针尖凑近吴老四的眼睛,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针尖上自己瞳孔的倒影,

    “继续嘴硬,你的蛊母会替我撬开你的脑壳。”

    银针的针尖在昏暗中闪着幽幽的寒芒,倒映在吴老四惊恐的瞳孔里。

    他能看到针尖上自己那张扭曲的面孔,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恐惧和无助。

    “蛊母现在已经失控了。”

    紫洛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做一场学术讲解,

    “你刚才情绪波动太大,气血逆行,冲撞了丹田。”

    “蛊母受到惊吓,开始疯狂吸收你的精血。”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腹部绞痛,浑身发冷,四肢发麻?”

    “那就是蛊母在啃噬你的内脏。”

    吴老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因为紫洛雪说的每一条症状,他都能对得上。

    腹部绞得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四肢冷得像泡在冰水里,手指和脚趾都麻得没了知觉。

    “蛊母一旦完全失控,它会从你的腹部咬穿一条通道,从你的肚脐眼钻出来。”

    紫洛雪比划了一下,手指在吴老四腹部上方画了一个圈,

    “那过程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你会清醒地感受到每一口啃噬,直到它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你才会死。”

    吴老四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所以我说,这不是审问。”

    紫洛雪收回银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你自己选择怎么死,是交出配方,我帮你压制蛊母,你活;”

    “还是扛着不说,让蛊母替你开口,你死。”

    她把银针收回袖中,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丫鬟沏茶:

    “你自己选吧。”

    吴老四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神里翻涌着恐惧、犹豫、挣扎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一旦交出配方就彻底没用了,一个没用的俘虏是什么下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不交的话…

    腹中又一阵剧痛袭来,蛊母又动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他的肚子里蠕动,尖锐的虫足划开他的内脏,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精血。

    就在他疼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即将开口的瞬间…

    庙外一名官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那官兵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头盔歪到了耳朵上,甲胄的系带松了一半,一张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劈叉:

    “报……”

    “远处有大批人马,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朝廷的旗号…”

    紫洛雪几人同时转过头。

    官兵这才看清土地庙里的场景。

    那个在灾民间传闻中慈悲温柔的女神医,正蹲在一个瘫倒在地的男人面前,手中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距离那个男人的眼珠不到一寸,男人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一片濡湿。

    而女神医的表情淡漠得像在拆一只死耗子。

    官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是山匪。”

    紫洛雪缓缓收回银针站起身。

    她的动作依然从容,先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再将银针插回袖中的针袋,最后才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庙门,望向远方烟尘扬起的方向。

    那里,一道黄色的烟尘从地平线上升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烟尘中隐约可以看到晃动的人影和闪亮的刀光。

    马蹄声越来越近。

    隆隆作响,像夏日的闷雷从天边滚过来。

    影七手中的刀已经出鞘。

    那把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身映出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

    他的眼神平静,手指稳如磐石,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来多少人都一样,他这辈子杀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不在乎多杀几个。

    吴老四却发出一阵狂笑。

    那笑声从绝望中迸发出来,又尖又厉,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着供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瞳孔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牙龈都露了出来,那口黄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恶心,

    “老祖绝不会放弃我的,绝不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盲目的信仰,仿佛那个被称为“老祖”的人是他唯一的救赎。

    南宫玄夜没有理会他的狂笑。

    他第一时间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俯瞰大地。

    那一眼的功夫,整个战场的地形、敌我态势、攻防要点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土地庙位于废墟边缘,三面开阔,一面靠着一座半塌的土丘。

    庙前是一片碎石瓦砾地,不利于骑兵冲锋,但同样也不利于步兵列阵。

    庙后是那座土丘,坡度平缓,可以从上面包抄下来。

    刘承业带来的士兵大概有五十来人,加上影七、媚娘、小九、南宫影和紫洛雪,满打满算不到六十人。

    而远处那道烟尘,根据马匹扬起的灰尘密度和队伍的长度估算,至少有二百人以上。

    差距很大。

    但在南宫玄夜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

    作为龙耀国战神,这种以少打多的场面他见多了。

    北境之战,他曾率八百骑兵冲垮敌军五千人的大营;

    漠北追击,他以三百步卒拖住了敌方两千人的精锐。

    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谁更会用兵。

    他的脑子里几乎在看清敌我态势的瞬间就定好了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