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梁师都：依附突厥称北庭，割据朔方梦一场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六月。
大隋帝国的百万大军，正远在辽东高句丽的战场之上浴血厮杀。
隋炀帝杨广御驾亲征，志在一举荡平东夷，成就千古帝业。
帝国的腹心中原之地，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黎阳仓，这座大隋最重要的粮仓之一，正囤积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输往北方前线。
而负责在此督运粮草的，正是当朝礼部尚书、袭爵楚国公的杨玄感。
杨玄感，出身于天下首屈一指的豪门——弘农杨氏。
这个家族，从两汉到魏晋，再到北周、大隋，世代簪缨，名臣辈出。
而到了他父亲杨素这一代，更是将家族荣耀推向了顶峰。
杨素，是大隋的定策元勋，文武双全，冠绝当代。
他平南陈、破突厥、定叛乱，辅佐杨坚开国，又助杨广夺嫡登基。
一生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官至司徒、尚书令，封楚国公，位极人臣。
史书记载，杨玄感“体貌雄伟，美须髯”。
长得高大帅气，一脸漂亮的胡须，是标准的美男子。
但他小时候，却显得有些迟钝，反应慢半拍。
当时很多人都私下议论，说杨素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生了个傻儿子。
都说这孩子“痴”，也就是痴呆、不聪明。
唯独杨素不以为然。
他常常对亲近的人说：“此儿不痴也。”
我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傻，只是大器晚成而已。
事实证明，杨素的眼光毒辣。
长大后的杨玄感，仿佛脱胎换骨。
他“好读书，便骑射”。
不仅博览群书，精通经史，文采斐然。
更是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骑射功夫，骁勇过人。
完美继承了父亲文武双全的基因。
凭借父亲的无上功勋，杨玄感的仕途，一帆风顺到令人嫉妒。
成年后，他直接被授予“柱国”之职。
这是当时最高级别的勋官，正二品。
而他的父亲杨素，当时也是二品官。
于是，朝堂之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一幕。
父子二人，同列二品，上朝时站在一起，比肩而立。
这份荣耀，整个大隋，独此一份。
后来，隋文帝杨坚觉得有点不妥，特意下旨，让杨玄感降一等。
杨玄感不仅不生气，反而拜谢道：“不意陛下宠臣之甚，许以公廷获展私敬。”
没想到陛下如此宠爱我，让我能在朝堂上，对父亲表示晚辈的敬意。
不久，杨玄感被外放，担任郢州刺史。
初入地方，他便展现出了出色的政治才能。
他到任后，不显山不露水，暗中布置了很多耳目。
把州里大小官员的能力、品行，甚至私下干的脏事，摸得一清二楚。
谁有政绩，谁贪污受贿，他都了如指掌。
一旦发现问题，立刻揭发处理，毫不留情。
一时间，郢州官场风气大变，没人再敢欺上瞒下。
官吏和百姓，都对他敬服不已，纷纷称赞他有才干。
后来，他又转任宋州刺史，同样政绩卓着。
如果人生按这个轨迹走下去，杨玄感或许会成为一代名臣。
继承父亲的基业，保住弘农杨氏的富贵荣华。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此时开始转向。
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笼罩着杨氏家族。
杨素的功劳太大，威望太高，已经到了功高震主、无法封赏的地步。
尤其是在帮助隋炀帝杨广登基后，杨素更是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杨广此人，雄才大略却猜忌心极强，刻薄寡恩。
他可以共患难，却绝不能同富贵。
杨素越是忠心，越是能干，他就越是忌惮。
他怕杨素权倾朝野，尾大不掉；更怕杨素哪天再行废立之事，把他也拉下马。
于是，杨广开始处处打压、排挤杨素。
表面上尊宠无比，暗地里却欲除之而后快。
后来，杨素生病了。
隋炀帝杨广表面上极为关心，不断派御医前去诊治，赏赐良药。
但暗地里，他每次都悄悄问御医：“杨素这老东西，到底还能活多久？”
他巴不得杨素早点死。
杨素何等人物，纵横官场一辈子，岂能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他心灰意冷，悲愤交加。
他对弟弟杨约叹息道：“我岂须更活耶！”
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保全家族，杨素拒绝再吃药治疗，任由病情恶化。
不久后，便忧惧而终。
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杨素死后，隋炀帝杨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对身边人直言不讳地说：“使素不死，终当灭族。”
杨素如果不死，我迟早要把他杨家满门抄斩。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杨玄感的耳朵里。
杨玄感听后，如五雷轰顶，浑身冰冷。
父亲的死，本就与皇帝的猜忌、逼迫脱不了干系。
如今皇帝又说出如此斩尽杀绝的话。
这意味着，弘农杨氏，已经成了隋炀帝的眼中钉。
今日不反，明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杀父之仇，灭族之危，如同两座大山，压得杨玄感喘不过气。
父亲去世一年后，杨玄感守孝期满。
他被征召入朝，担任鸿胪卿，随后袭爵楚国公，不久升任礼部尚书 。
官位极高，荣耀依旧。
但杨玄感的心中，却只有恐惧和怨恨。
他深知，这不过是皇帝的暂时安抚。
屠刀，随时都会落下。
当时的大隋，表面上依旧强盛无比。
隋炀帝北巡突厥，西平吐谷浑，营建东都，开凿运河，威震四方。
但实际上，早已是外强中干。
连年大兴土木，徭役繁重；三次远征高句丽，天下苦不堪言。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各地农民起义，已是星火燎原。
朝堂之上，隋炀帝更是猜忌日甚，严刑峻法，滥杀大臣。
整个帝国，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便会轰然爆炸。
杨玄感身为礼部尚书、楚国公。
他看到的，比普通人更远、更清晰。
他自以为“累世尊显，有盛名于天下”。
朝中的文武大臣，很多都是父亲当年的老部下、老战友。
他认为，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
既然皇帝不容杨家，天下又乱象已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搏一个改朝换代的未来。
从此，杨玄感便暗中与几个弟弟杨玄纵、杨积善、杨万石等密谋。
计划废掉隋炀帝，另立秦王杨浩为帝。
早在大业五年，公元609年。
杨玄感跟随隋炀帝西巡，征讨吐谷浑。
大军行至大斗拔谷时，山路险峻，天气恶劣。
随从官员、士兵狼狈不堪，阵型大乱。
杨玄感见有机可乘，便想趁机袭击隋炀帝的行宫，一举成事。
但被他的叔叔杨慎苦苦劝住。
杨慎说：“时机尚未成熟，不可轻举妄动。”
杨玄感这才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此后几年，他一直在默默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
隋炀帝再次御驾亲征，发动第二次对高句丽的战争 。
全国兵力、粮草，尽数向辽东集结。
皇帝远在天边，中原腹地兵力空虚。
杨玄感认为，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到了。
他主动向隋炀帝请求，愿意前往黎阳，负责督运前线粮草。
隋炀帝一听，非常高兴。
他觉得杨玄感忠心可嘉，而且是名门之后，办事可靠。
完全没料到，这是引狼入室。
杨玄感就这样，名正言顺地来到了帝国的粮仓重地——黎阳。
一到黎阳，杨玄感便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
他故意拖延漕运速度，不按时发运粮草 。
让远在辽东的百万大军，面临断粮的危机。
同时，他秘密派人，前往辽东战场，召回自己的弟弟杨玄纵、杨万石 。
又派人前往长安，召回自己的好友、顶级谋士李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六月三日，杨玄感在黎阳正式举兵。
他先是诈称，在东莱的水军总管来护儿谋反。
自己是奉密诏，起兵讨伐来护儿。
以此为借口，关闭城门，征召壮丁，制造兵器盔甲。
同时，传檄周边各郡，命令他们发兵到黎阳会合。
随后，他便撕下伪装，公开宣布起兵反隋。
他发布檄文，痛斥隋炀帝是“独夫民贼”，昏庸残暴，祸国殃民。
宣称自己起兵，是“为天下解倒悬之急”。
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杨玄感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当朝礼部尚书、楚国公，是关陇贵族集团的核心成员。
他的起兵，绝非普通的农民起义。
这是大隋统治阶级内部，最核心、最顶层的一次大分裂。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饱受隋炀帝暴政之苦的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如今见当朝顶级贵族带头造反，顿时看到了希望。
一时间，“一呼而从者十万”。
黎阳附近的百姓、船夫、壮丁，纷纷投奔杨玄感。
他的队伍，在极短时间内，就从几千人，迅速膨胀到十万之众。
更让隋炀帝心惊胆战的是。
大量的贵族官僚子弟，也纷纷前来投靠。
观王杨雄的儿子杨恭道、韩擒虎的儿子韩世谔等，多达四十余人。
甚至连兵部侍郎斛斯政，都暗中与杨玄感通谋，后来直接叛逃高句丽。
大隋的统治根基，开始从内部崩塌。
就在这时，杨玄感的好友李密，风尘仆仆地从长安赶到黎阳。
李密，也是出身顶级贵族，曾祖父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弼。
他足智多谋，胸怀大志，是当时天下一等一的谋士。
李密的到来，让杨玄感如虎添翼。
两人一见如故，彻夜长谈。
针对当前局势，李密献上了决定成败的上、中、下三策。
李密的上策是：“北据幽州，断炀帝归路。”
率军迅速北上，占据涿郡，扼守临渝关（山海关）。
切断隋炀帝东征大军的退路。
如此一来，皇帝大军前有高句丽，后有我们，粮草断绝。
不出十天半个月，大军必然溃散，可不战而擒杨广。
这是最狠、最绝、最能一锤定音的计策。
中策是：“西入长安，控制潼关。”
率军西进，直取关中。
关中是天府之国，四塞之地，大隋的根本。
沿途不攻城池，直扑长安。
占领长安后，招揽豪杰，安抚百姓，据险而守。
就算隋炀帝率军回来，也失去了根本之地，我们便可徐图天下。
这是最稳、最能建立基业的计策。
下策是：“就近攻洛阳，胜负难测。”
率军攻打东都洛阳。
但洛阳城高池深，防守坚固。
如果一百天内攻不下来，四方援军一到，我们就会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最凶险、最没有把握的计策。
李密的三条计策，层层递进，句句切中要害。
堪称千古奇策。
只要杨玄感选了上策或中策，历史很可能就会改写。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杨玄感听完后，摇了摇头，指着下策说：“公之下计，乃上策也。”
你说的下策，在我看来，才是上策。
他给出的理由是：“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先取之，足以动其心。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
现在朝廷文武百官的家属，全都在洛阳。
拿下洛阳，就等于抓住了所有人的人质，足以动摇隋军军心。
而且，我大军出征，如果路过城池却不攻打，怎么能显示我军的威风？
杨玄感的这番话，暴露了他致命的缺点。
他太急于求成，太贪图眼前的虚名小利。
他想的不是如何稳扎稳打夺取天下，而是如何快速立威，抓住人质。
他看不起李密的长远谋略，反而沉迷于眼前的洛阳富贵。
这个决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败局。
杨玄感亲率主力，渡过黄河，直扑洛阳。
他派弟弟杨玄挺，率一千精锐为前锋，攻打河内郡。
可惜，河内太守唐祎，早已察觉杨玄感的阴谋。
他据城死守，杨玄挺久攻不下。
唐祎还派人火速赶往洛阳报信。
洛阳留守、刑部尚书樊子盖，得知消息后，立刻紧闭城门，加固城防，严阵以待 。
杨玄感精心策划的奇袭，变成了强攻。
尽管如此，杨玄感的兵锋，依旧势不可挡。
他亲自率军，在洛阳城外，屡败隋军。
镇守长安的代王杨侑，派刑部尚书卫文升，率四万大军前来救援洛阳 。
卫文升的军队，在邙山一带，与杨玄感展开决战。
杨玄感骁勇善战，亲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他“每战必身先士卒，所向皆摧破” 。
士兵们都把他比作西楚霸王项羽。
卫文升的大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
一日之内，双方交战十几次。
杨玄感的弟弟杨玄挺，骁勇善战，连挫隋军。
可惜，在一次激战中，杨玄挺被流箭射死 。
杨玄感痛失一臂，士气受到一定打击。
但总体而言，杨玄感依旧占据上风。
洛阳城被他团团围住，内外断绝。
樊子盖死守待援，形势岌岌可危。
如果一切顺利，杨玄感或许真能在援军到来前，攻破洛阳。
然而，远在辽东的隋炀帝，得知杨玄感造反的消息后。
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
他深知，杨玄感的叛乱，比高句丽危险一万倍。
高句丽不过是疥癣之疾，杨玄感才是心腹大患。
隋炀帝二话不说，下令立即从辽东全线撤军 。
百万大军，连夜撤退，扔下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辎重。
一场声势浩大的东征，就此半途而废。
撤军后，隋炀帝迅速调兵遣将。
他命虎贲郎将陈棱，攻打黎阳，端掉杨玄感的老巢 。
命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右侯卫将军屈突通，率大军火速驰援洛阳 。
又命在东莱的来护儿，停止进攻，率军西进 。
几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对洛阳城下的杨玄感，形成了合围之势。
此时的杨玄感，依旧在死磕洛阳坚城。
他前有樊子盖坚守不出，后有宇文述、屈突通大军压境。
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直到这时，他才慌了神。
在李子雄、李密的再三劝说下，他终于决定放弃洛阳，向西进军，夺取关中 。
可惜，为时已晚。
七月二十日，杨玄感解除对洛阳的包围，率军西进 。
一路上，他不断收拢部众，依旧有十万之众。
如果他能不顾一切，全速西进，或许还能抢占潼关，进入长安。
但在关键时刻，他又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大军行至弘农宫（今河南陕县）时。
当地的父老乡亲拦住杨玄感，说：“弘农宫城空虚，又多积粟，攻之易克。”
弘农宫兵力空虚，粮食又多，很容易打下来。
杨玄感一听，又心动了。
他觉得，打下弘农宫，既能得到粮食，又能鼓舞士气。
于是，他不顾李密、李子雄的苦苦劝阻，下令攻打弘农宫。
弘农太守杨智积，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杨玄感兵锋正盛，硬守不行。
于是，他登上城楼，对杨玄感破口大骂，极尽侮辱之能事。
杨玄感被骂得勃然大怒，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弘农宫，杀了杨智积。
他下令全军猛攻。
这一攻，就是整整三天。
弘农宫城坚壁厚，杨玄感寸土未得，白白浪费了最宝贵的三天时间。
就这三天，宇文述、卫文升、来护儿、屈突通的四路大军，已经全部追了上来。
杨玄感的军队，被死死缠住，再也无法西进。
他被迫且战且退，一路向西溃逃 。
一路上，军心涣散，屡战屡败。
“一日内三败” 。
曾经声势浩大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万人。
八月初一，杨玄感退到了皇天原（董杜原）。
在这里，他被隋军主力追上。
杨玄感自知无路可退，下令列阵决战 。
这是最后的决战。
一边是杨玄感的疲惫之师、溃退之众。
一边是宇文述率领的、从辽东撤回的百战精锐。
胜负，毫无悬念。
两军一交战，杨玄感的军队便全面崩溃，兵败如山倒。
杨玄感仅带着十几个骑兵，突围而出，逃往上洛（今陕西洛南） 。
一路上，追兵紧咬不放。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逃到葭芦戍（今河南灵宝西南）时，身边只剩下弟弟杨积善一人。
杨玄感自知大势已去，绝无生理。
他看着弟弟杨积善，惨然一笑。
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充满悲壮的遗言：
“事败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杀我。”
我兵败了，不能被杨广抓住受辱，你杀了我吧。
杨积善泪流满面，举起手中的刀，含泪砍下了兄长的头颅。
随后，杨积善自刎，却没有死成，被追兵俘虏。
从六月三日起兵，到八月一日兵败身死。
杨玄感的这场惊天叛乱，仅仅持续了短短两个月。
轰轰烈烈，却又昙花一现。
隋炀帝得知杨玄感已死，依旧怒火难平，恨意难消。
他下令，将杨玄感的尸体，运到洛阳。
先是“磔其尸于东都市三日”。
在洛阳最繁华的闹市，将尸体肢解，暴晒三天。
然后，再一把火将尸体烧成灰烬，挫骨扬灰。
这还不算完。
隋炀帝对裴蕴等大臣说：“玄感一呼而从者十万，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为盗耳。不尽加诛，无以惩后。”
杨玄感一喊就有十万人跟着，可见天下人太多了，人多就容易造反。
不把他们杀光，不足以警示后人。
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清洗开始了。
隋炀帝下令，全力追捕、诛杀杨玄感的党羽、亲属、追随者 。
“所杀三万余人，皆籍没其家，枉死者大半。”
被杀的多达三万多人，全部抄家灭族，其中一大半都是冤枉的。
被流放的，多达六千余人 。
甚至，杨玄感当初包围洛阳时，曾开仓放粮，救济过百姓。
隋炀帝下令，把所有接受过杨玄感粮食的百姓，全部抓起来，在洛阳城南坑杀 。
一时间，血流成河，天下震怖。
隋炀帝以为，通过血腥屠杀，可以震慑天下，巩固统治。
恰恰相反。
他的残暴，彻底寒了天下人的心。
原本还在观望的贵族、官员、百姓。
彻底看清了隋炀帝的真面目。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起来反抗。
杨玄感的叛乱，虽然失败了。
但他亲手点燃了推翻大隋的导火索。
他让天下人看到，强大的隋朝并非不可战胜。
连顶级贵族都敢反，我们普通人又有何惧？
此后，全国各地的农民起义，从星火燎原，变成了滔天巨浪。
贵族们也纷纷效仿，起兵割据。
李渊在太原起兵，李密在瓦岗称雄，窦建德在河北称霸，杜伏威在江淮纵横。
大隋江山，彻底分崩离析。
仅仅四年后，隋炀帝便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杀。
强盛一时的大隋帝国，轰然倒塌。
《隋书》评价：“玄感虽败，而隋之亡自此始矣！”
杨玄感虽然失败了，但隋朝的灭亡，正是从他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