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翟让:草莽奠基兴瓦岗,仁厚失权赴黄泉

    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冬。

    河南滑县,瓦岗寨。

    寒风卷着枯黄的野草,掠过连绵起伏的土岗,寨墙由土石混合夯筑而成,高数丈,绵延二十余里,墙头上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寨内聚义厅中,端坐一位魁梧大汉,年约四十余岁,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容黝黑,浓眉大眼,眼神里透着一股憨厚与刚毅,颌下一部络腮胡,更添几分豪迈之气。

    他身着粗布战袍,腰系牛皮束带,肩上斜挎着一杆铁枪,枪头磨得锃亮,寒光闪闪。

    此人,便是翟让,东郡韦城人,瓦岗寨的开创者,隋末农民起义中,最早点燃反隋烽火的草莽英雄之一。

    此刻的他,刚刚带领数百弟兄,击退了前来围剿的隋军,聚义厅内,众人举杯痛饮,欢声笑语,响彻山寨。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草莽汉子,日后会拉起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威震中原,成为隋末乱世中,足以撼动大隋王朝根基的强大势力。

    更没人能想到,他亲手缔造了瓦岗的辉煌,最终却落得个被盟友诛杀的悲惨结局。

    翟让,生年不详,东郡韦城人,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滑县东南,出身普通农家,家境贫寒,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尤其擅长使长枪,枪法精湛,勇悍过人,在当地小有名气。

    年轻时的翟让,读过几年私塾,粗通文墨,为人正直豪爽,嫉恶如仇,在乡里颇有威望,凭借着这份正直与胆识,他被东郡官府看中,任命为东郡法曹,负责掌管司法刑狱,算得上是个基层小吏。

    虽说官职不大,但好歹也是官府中人,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安稳平静,若是放在太平盛世,翟让大概率会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娶妻生子,终老乡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可偏偏,他生在了一个乱世。

    隋朝末年,隋炀帝杨广即位后,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营建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繁重的徭役与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加上连年灾荒,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天下百姓,苦隋久矣。

    官场之上,更是腐败不堪,贪官污吏横行,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律法形同虚设,像翟让这样正直不阿的小吏,在这样的环境中,注定难以立足。

    果然,没过多久,翟让便因一件事,触犯了律法,被打入死牢,判了死刑,只待秋后问斩。

    关于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史料并无详细记载,有的说法是他放走了无辜百姓,有的说法是他得罪了上司,被刻意陷害,无论真相如何,总之,曾经的东郡法曹,一夜之间,沦为了阶下囚,性命岌岌可危。

    身陷囹圄的翟让,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没想到,自己一生正直,竟落得如此下场,在昏暗潮湿的牢房中,他看着冰冷的墙壁,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此人,名叫黄君汉,是看守牢房的狱吏。

    黄君汉虽是个小狱吏,但为人侠义,眼光独到,他早就听说过翟让的名声,知道他是个正直勇猛、有胆有识的英雄豪杰,如今见他蒙冤入狱,即将被处死,心中十分同情,也觉得无比可惜。

    一天夜里,黄君汉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来到翟让的牢房,打开牢门,压低声音,对翟让说:“翟法司,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豪杰建功立业之时,你有大才,岂能在这牢房之中,白白送死?”

    翟让闻言,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着黄君汉,难以置信地问道:“黄狱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君汉神色坚定,沉声道:“我愿冒死,放你出去,你可逃往瓦岗,聚众起义,拯救天下苍生,成就一番大业!”

    翟让听后,心中感激不已,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他对着黄君汉,深深一拜,哽咽道:“黄兄大恩,翟某没齿难忘,只是我若逃走,你必然会被牵连,我怎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害了你?”

    黄君汉见他如此,又急又气,怒声道:“我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能拯救黎民于水火,这才冒死救你,如今你却像个妇人一般,哭哭啼啼,瞻前顾后,成何体统?你只管速速离去,不必管我!”

    翟让听了这话,心中羞愧,不再犹豫,再次拜谢黄君汉,随后收拾简单行囊,趁着夜色,逃离了死牢,一路向南,直奔瓦岗而去。

    瓦岗,位于东郡韦城东南,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滑县东南,此地方圆数百里,岗峦起伏,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州县治所,官府管控薄弱,自古以来,便是草莽英雄落草为寇的绝佳之地。

    翟让逃到瓦岗后,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里将是他的根基,他的起点。

    他先是联系了自己的兄长翟弘、侄子翟摩侯,以及好友王儒信等人,将自己的遭遇与想法告知众人,众人早已对隋朝的暴政不满,听了翟让的话,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共举义旗,反隋到底。

    随后,翟让又派人联络同郡的英雄豪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单雄信与徐世积。

    单雄信,曹州济阴人,骁勇矫健,擅长骑马使矛,为人仗义,豪气干云,在绿林中颇有声望,听说翟让在瓦岗起义,当即带领数百人马,前来投奔。

    徐世积,字懋功,也就是后来的李积,曹州离狐人,时年十七岁,虽年纪轻轻,但足智多谋,文武双全,眼光长远,他见天下大乱,隋朝必亡,得知翟让在瓦岗聚众,便主动前来投靠,成为翟让身边重要的谋士与将领。

    有了单雄信、徐世积的加入,瓦岗军的实力大增,加上附近饱受官府欺压的百姓、走投无路的流民、以及各地的小股义军,纷纷前来归附,短短数月之间,瓦岗军的人数便发展到了一万余人。

    这支队伍,大多是齐、济间的渔猎手,常年在水边山林间讨生活,身手矫健,勇猛善战,尤其擅长使用长枪,战斗力极强。

    翟让作为瓦岗军的首领,为人宽厚,待人坦诚,从不摆架子,与弟兄们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因此深得军心,众人都对他心悦诚服,愿意为他拼死效力。

    他以贾雄为军师,邴元真为书记,徐世积、单雄信为领兵将校,建立起了简单而高效的管理体系,瓦岗寨,初见雏形。

    起义初期,瓦岗军实力尚弱,不足以与隋军正面抗衡,只能在东郡一带活动,以劫掠官府粮仓、商船为生,一方面解决军需粮草,另一方面救济附近的贫苦百姓,收获了民心。

    此时的瓦岗军,目标很简单,就是活下去,反抗隋朝的暴政,并没有夺取天下、建立王朝的野心,翟让本人,也只是想带领弟兄们,在乱世之中,谋一条生路,让百姓不再受官府欺压。

    可即便如此,瓦岗军的存在,依然让隋朝官府如鲠在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派兵前来围剿,想要将这支新生的起义军扼杀在摇篮之中。

    大业八年,公元612年,隋朝派大军围剿瓦岗寨。

    面对来势汹汹的隋军,翟让毫无惧色,他凭借着瓦岗易守难攻的地势,指挥将士顽强抵抗,单雄信、徐世积等人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数次击退隋军的进攻。

    隋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粮草耗尽,最终只能无功而返,瓦岗军成功击退第一次大规模围剿,声势大振,前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此后数年,翟让带领瓦岗军,多次击败隋军的围剿,势力范围不断扩大,逐渐控制了黄河以南、汴水两岸的大片地区,成为中原地区不可忽视的一支反隋力量。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瓦岗军的发展轨迹,也改变了翟让的命运。

    此人,便是李密。

    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京兆长安人,出身关陇贵族,曾祖父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弼,父亲李宽,是隋朝的上柱国、蒲山公,家世显赫。

    李密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尤其擅长谋略,胸怀大志,早年曾担任隋炀帝的侍卫,后因不受重用,辞官归隐,专心读书,等待时机。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反隋,李密前往投奔,成为杨玄感的谋士,为其出谋划策,立下不少功劳。

    可惜,杨玄感刚愎自用,不听李密的建议,最终兵败被杀,李密侥幸逃脱,四处流亡,几经辗转,走投无路之下,得知翟让在瓦岗寨聚众起义,声势浩大,便前来投奔。

    李密来到瓦岗寨后,凭借着自己的出身、学识与谋略,很快便引起了翟让的注意。

    翟让见李密谈吐不凡,见识高远,谋略过人,心中十分敬佩,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参与军中大事的谋划。

    而李密,也没有让翟让失望,他刚到瓦岗,便给翟让献上了一份大礼——击败隋朝名将张须陀。

    张须陀,是隋朝末年着名的猛将,骁勇善战,治军严明,曾多次率军击败各地起义军,威名赫赫,是隋军围剿起义军的“王牌”,瓦岗军此前曾多次被张须陀击败,对其十分畏惧。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张须陀率领两万隋军,再次前来围剿瓦岗寨,翟让心中畏惧,想要率军躲避,不敢与之正面抗衡。

    此时,李密站了出来,他对翟让说:“张须陀有勇无谋,骄傲自大,且率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我军可设伏兵,诱敌深入,必能一战而胜,斩杀张须陀!”

    翟让听了李密的话,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李密的建议,部署兵力。

    李密随即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他让翟让率领主力,正面迎战张须陀,佯装战败,引诱隋军追击;自己则与徐世积、单雄信等人,率领数千精锐,埋伏在荥阳大海寺北的丛林之中,静待隋军进入包围圈。

    战斗打响后,一切都按照李密的计划进行,翟让率军与张须陀交战,刚一接触,便佯装败退,率军向丛林方向逃窜。

    张须陀果然骄傲自大,见瓦岗军不堪一击,心中大喜,当即率军追击,一路追至大海寺北丛林之中。

    就在此时,李密一声令下,埋伏在丛林中的瓦岗军精锐,突然杀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隋军,箭如雨下,杀声震天。

    隋军毫无防备,顿时大乱,死伤无数,张须陀拼死突围,却始终无法冲出包围圈,最终力战而亡,两万隋军,全军覆没。

    大海寺一战,瓦岗军大获全胜,斩杀隋军名将张须陀,彻底打破了瓦岗军对隋军的畏惧心理,威震中原,从此,瓦岗军声名远扬,成为各路起义军的领头羊。

    此战过后,李密在瓦岗军中的威望,瞬间达到顶峰,众人都对他佩服不已,认为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略。

    而翟让,也更加信任李密,对他言听计从,将军中的很多权力,都交给了李密,瓦岗军的核心权力,开始逐渐向李密转移。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李密又向翟让献计,夺取兴洛仓。

    兴洛仓,是隋朝最大的粮仓之一,位于河南巩义东北,储存着数以千万石的粮食,是隋朝的命脉所在,拿下兴洛仓,不仅能解决瓦岗军的粮草问题,还能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收获民心,壮大势力。

    翟让采纳了李密的建议,派李密、徐世积等人,率领七千精锐,突袭兴洛仓。

    驻守兴洛仓的隋军,毫无防备,被瓦岗军一举攻破,顺利夺取了这座巨大的粮仓。

    占领兴洛仓后,瓦岗军立即开仓放粮,任由百姓自取,消息传开,方圆百里的百姓,纷纷前来领取粮食,感激涕零,争相加入瓦岗军,短短十天之内,瓦岗军的人数便暴增至数十万,势力达到顶峰。

    此时的瓦岗军,坐拥数十万大军,掌控中原腹地,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成为隋末乱世中,最强大的一支起义军,足以与隋朝朝廷分庭抗礼。

    而李密,凭借着这一系列的功劳,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了翟让,成为瓦岗军实际上的核心人物。

    此时,瓦岗军中,出现了一种声音:李密有大才,又有大功,应当推举他为瓦岗军的最高首领,带领大家夺取天下,建立大业。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兴洛仓,瓦岗军大营。

    数十万将士齐聚一堂,商议大事,众人一致认为,如今瓦岗军兵强马壮,威震天下,应当建立政权,推举一位首领,统领全军,争夺天下。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翟让与李密。

    翟让,是瓦岗寨的开创者,是瓦岗军的奠基人,资历最老,深得军心,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瓦岗军。

    李密,是瓦岗军的大功臣,有勇有谋,威望最高,战功赫赫,没有他,瓦岗军不可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支持翟让,有人支持李密,争论不休。

    就在此时,翟让站了出来,他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对着众人,缓缓说道:“我本是一介草莽,胸无大志,当初聚众起义,只是为了反抗暴政,让弟兄们活下去,从未想过要夺取天下,建立大业。”

    “而李密,出身贵族,胸怀天下,足智多谋,战功赫赫,有帝王之才,有领袖之能,如今瓦岗军威震天下,正是需要这样的大才,带领我们推翻隋朝,平定乱世,拯救苍生。”

    “我自愿让贤,推举李密为瓦岗军首领,尊为魏公,统领全军,我愿居其下,辅佐他成就大业!”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翟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主动让出首领之位。

    要知道,瓦岗寨是他一手创建的,瓦岗军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如今势力达到顶峰,他却选择拱手让人,这份胸襟,这份气魄,纵观古今,寥寥无几。

    李密听了翟让的话,心中惊喜不已,但表面上,还是假意推辞,说道:“首领不可,瓦岗寨是你一手开创,将士们都是你的旧部,我岂能取而代之?”

    翟让却态度坚决,再次说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从今往后,你便是瓦岗军的魏公,统领全军,我等皆听你号令!”

    说罢,翟让率先跪下,对着李密行礼,口中高呼:“参见魏公!”

    众人见首领如此,也纷纷跪下,高呼:“参见魏公!”

    李密见状,不再推辞,接受了众人的跪拜,正式成为瓦岗军的最高首领,尊为魏公,建立魏国,设置百官,封翟让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地位仅次于李密。

    从此,瓦岗军进入了李密时代,而翟让,则从瓦岗军的一把手,变成了二把手,退居幕后,辅佐李密。

    很多人都为翟让感到可惜,认为他太过仁厚,太过老实,白白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但翟让自己,却毫不在意,他觉得,只要能推翻隋朝,拯救天下苍生,谁当首领都一样,他相信李密的能力,相信李密能带领瓦岗军成就大业。

    可他没想到,他的这份仁厚与信任,最终换来的,不是大业的成功,而是一场血腥的屠杀,以及自己的性命不保。

    李密成为魏公后,大权在握,开始大力整顿军队,扩充势力,四处攻城略地,瓦岗军的势力,继续壮大,一度逼近洛阳,威胁隋朝的统治核心。

    但随着权力的集中,李密的野心,也逐渐暴露出来,他不再满足于做瓦岗军的首领,而是想要成为天下之主,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而翟让的存在,成为了他权力之路上,最大的障碍。

    虽然翟让已经主动让贤,退居二线,但他毕竟是瓦岗寨的开创者,是瓦岗军的精神领袖,在军中威望极高,深得人心,翟让的旧部,遍布军中,实力不容小觑。

    更让李密忌惮的是,翟让的兄长翟弘、侄子翟摩侯,以及心腹王儒信等人,对李密独揽大权十分不满,多次劝说翟让,夺回权力,重新掌控瓦岗军。

    王儒信更是直接劝翟让:“魏公虽尊,但毕竟是外来之人,军中旧部,皆心向司徒,你应当总领军务,削弱魏公权力,以防日后生变!”

    这些话,虽然翟让本人没有采纳,依然对李密坦诚相待,毫无防备,但却传到了李密的耳朵里,让李密心中,对翟让的猜忌与忌惮,越来越深。

    在李密看来,翟让一日不死,他的权力就一日不稳,军中就一日不得安宁,想要真正掌控瓦岗军,实现自己的帝王梦,就必须除掉翟让,以及他的旧部。

    于是,一个阴险的计划,在李密心中,逐渐酝酿成型。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十一月,石子河之战大捷后,李密以庆祝胜利为名,在军中设宴,邀请翟让、翟弘、翟摩侯、王儒信等人赴宴。

    翟让接到邀请后,毫无防备,他从未想过,李密会对自己下手,欣然带着兄长、侄子与心腹,前往赴宴。

    临行前,徐世积曾私下劝翟让,多加防备,小心有诈,但翟让却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我与李密,情同兄弟,他岂能害我?”

    说罢,便带着众人,坦然前往李密的大营。

    宴会上,气氛热烈,众人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一派和睦景象。

    李密频频向翟让敬酒,言语之间,尽显恭敬与热情,翟让毫无防备,开怀畅饮,渐渐有了几分醉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密忽然对翟让说道:“近日我得一张良弓,威力无穷,久闻司徒箭术高超,可否一试?”

    翟让闻言,心中大喜,他本就喜好武艺,听说有良弓,当即答道:“固所愿也!”

    说罢,便起身,准备去接李密手中的良弓。

    就在翟让刚刚站起身,伸手去接弓箭的瞬间,李密突然使了个眼色,埋伏在帐后的刀斧手,瞬间冲出,李密的心腹蔡建德,手持利刃,从背后猛地一刀,砍向翟让的脖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鲜血喷涌而出,翟让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倒在血泊之中,当场身亡,时年约四十余岁。

    帐内众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李密一声令下,刀斧手一拥而上,将翟弘、翟摩侯、王儒信等人,全部斩杀,无一幸免。

    混乱之中,徐世积也被刀斧手砍伤,身负重伤,幸好被单雄信等人拼死救下,才侥幸逃过一劫。

    曾经亲密无间、并肩作战的兄弟,曾经一手开创瓦岗辉煌的领袖,就这样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中,惨遭杀害,血染当场。

    而这一切,只因为权力的争夺,只因为李密的猜忌与野心。

    翟让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一生仁厚待人,坦诚对人,从未有过害李密之心,为何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翟让被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瓦岗军,全军震动,人心惶惶。

    虽然李密随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安抚军心,封赏将士,但翟让的死,已经在瓦岗军中,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翟让是瓦岗寨的灵魂,是旧部的精神支柱,他的无辜被杀,让很多将士,尤其是翟让的旧部,对李密彻底失望,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满,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对李密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从此,瓦岗军内部,人心涣散,离心离德,矛盾重重,再也不复往日的团结与凝聚力。

    而李密,虽然除掉了翟让,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但也因此失去了人心,失去了将士们的信任,为瓦岗军日后的失败,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仅仅一年多后,公元618年,瓦岗军在与王世充的决战中,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随后,李密率领残部,投降唐朝,不久后,又因野心不死,起兵反叛,最终被唐军斩杀,身首异处。

    曾经威震中原、不可一世的瓦岗军,曾经距离天下仅有一步之遥的李密,最终都落得个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