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永寂牢笼
灰雾翻涌的虚空夹层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永寂教主拖着那半截残躯，破碎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幽蓝色的心火光芒在伤口处疯狂闪烁，试图修复那几乎致命的创伤。
可那道剑意残留在伤口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好不容易夺来的生机。
他面色惨白，再无半分方才的狂傲与从容。
身后，杨枫不疾不徐地踏步而来。
一步落下，灰雾在他脚下炸开一圈涟漪。
又一步落下，距离便缩短一大截。
他没有急着出剑，只是如同猎人般远远缀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具狼狈逃窜的身影。
“逃得挺快啊。”
杨枫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一丝戏谑。
永寂教主咬紧牙关，不敢回头，拼命催动残存的力量加速。
他能感觉到……杨枫完全没有认真。
那小子就像在遛一条快死的狗。
屈辱、不甘、愤怒……各种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可他一句话都不敢回，只能将所有的怨毒死死压在心底。
“快了……快了……只要到那里……”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
楚逍跟在杨枫身后，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穿梭。
他的空间天赋让他能勉强跟上两人的速度，但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枫哥……这家伙到底要逃到哪儿去？”他喘着粗气问道。
杨枫头也没回：“他有后手，让他跑。”
楚逍一愣：“你故意的？”
“嗯。”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前方，永寂教主的身影忽然一个猛坠！
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朝着下方灰雾深处疯狂坠落！
杨枫眸光微凝，身形跟着俯冲而下。
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如同某种粘稠的介质，将光线和声音都吞噬殆尽。
然后……
轰！
永寂教主的身影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身形被弹开少许，却又立刻稳住，抬手在那屏障上猛地一拍！
屏障裂开一道缝隙！
他如同一条泥鳅般钻了进去！
杨枫紧随其后，身形穿过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缝隙。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灰雾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天空是暗紫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压在人头顶的一块巨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腐朽、死寂、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而在这片大地的尽头……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天际之间。
裂缝宽达数万丈，如同一头无形的太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裂缝之中，光怪陆离，无数诡异的画面在其中翻涌流转……破碎的星辰、倒流的河流、扭曲的宫殿、嘶吼的虚影……一切都在疯狂变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永寂教主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看着落在不远处的杨枫，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意。
“跑不动了？”杨枫歪了歪头。
永寂教主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这片天地。
那裂缝之中，忽然涌出无数道暗紫色的气息，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他的残躯疯狂涌来！
那些气息钻入他的伤口，填补他缺失的半边身体，为他注入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那双眼睛中，燃起了癫狂的光芒！
“楚枫……你以为你赢了？”
他厉声嘶吼，声音在这片荒芜大地上炸开，如同雷鸣：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万世连那老东西，为什么拼了命要摆脱王座的束缚？”
他指向身后那道巨大的裂缝：
“就是因为这个！”
“它正在一天天变大！迟早有一天，它会吞没整个二方寰宇！”
“所以他想要逃！想挣脱束缚，远离这片即将毁灭的天地！”
“而我……”
他周身的暗紫色气息疯狂暴涨，将他包裹成一道巨大的虚影，如同魔神降临人间！
“寂灭神教的底蕴！万年来的传承！全部来源于此！”
“这里，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我是不死不灭的！”
声势浩荡，整片荒芜大地都在他的气息之下剧烈震颤！
楚逍站在杨枫身后，看着那道裂缝，瞳孔却忽然剧烈收缩。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又极其恐惧的东西。
杨枫没有注意到楚逍的异常。
他看着那道沐浴在暗紫色气息中、状若魔神的半截身影，嗤笑一声：
“底蕴？领域？”
“不就是盗窃么。”
“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永寂教主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杨枫说中了。
他的确不是这里的主人。
他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此地，经过漫长的研究，摸索出了一些盗取其中力量的方法。
他不过是这裂缝力量的偷窃者。
“那又如何？！”他恼羞成怒地咆哮，“杀你……足够了！”
他周身的暗紫色气息疯狂凝聚，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毁灭光柱，朝着杨枫轰然砸落！
然后……
吟！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撕裂了整片荒芜天地的死寂！
金色的剑光如同在暗紫色的世界中劈开了一道裂缝！
那道毁灭光柱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碎裂、湮灭！
剑光趋势不减，精准地掠过永寂教主的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还想说什么……
可已经没有机会了。
头颅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朝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坠落而去。
半截身躯轰然倒地。
片刻之后，裂缝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吞噬之音，一切归于寂静。
杨枫收剑，看着那道缓缓将永寂教主吞没的空间裂缝，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东西？”
他正思索着，身后传来楚逍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杨枫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复杂情绪：
“永寂牢笼……”
杨枫回头。
只见楚逍站在他身后数丈处，面色苍白，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眶泛红。
杨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当初遇到楚逍时，确实听他说过……他是从永寂牢笼里逃出来的。
只不过那会儿他以为是某种囚牢或者禁地，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这就是你说的永寂牢笼？”
杨枫重新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手中的凌霄剑微微震颤：
“行啊。”
“来都来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金色剑光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今天一并给你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