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要绷住
理论无上限！
杨枫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最近才领悟了在单个境界之中不断挖掘突破，不受境界所束缚，没想到求败早就已经整出了一个圣人境！
这等手段，这等对大道的造纸，简直是让杨枫叹为观止。
自己所悟的这一条路只能自己走，当求败却直接给所有人开辟了一条路！
石室之中，暖光依旧。
杨枫从石凳上站起身来，骨节活动间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响，抱拳，神色郑重：
“白兄，今日指点，受益匪浅。前路已明，我便不再叨扰了。”
白无尘却没有起身。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石室一侧的墙壁努了努嘴：“慢走。”
那面原本光滑如镜的玉壁上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中间缓缓裂开一道光门，门内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通往何处。
光门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与壁灯里的暖光交织在一起，将石室映得忽明忽暗。
杨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您在此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权限？随意开门？”
白无尘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自然。当年那两位走后，这道场便交由我打理。虽说不算什么主人，但开个门、递个话的权限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杨枫身上停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随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如今见到了你，我也算是完成使命了。”
杨枫闻言，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点了点头，抱拳道：“好走。”
白无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就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了一道口子，那份从容与得意瞬间碎了一地。
“嘿！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好走不好走的！老子残魂再撑个十万年不成问题！咒谁呢！”
杨枫收回拳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便朝着那道光门迈步而去。
身后传来白无尘懒洋洋的声音，但那懒洋洋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杨枫。圣人路漫，切莫心急，一定要五次以上啊。”
杨枫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一步踏入光门。
光芒将他吞没。
那光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温水从皮肤上流过，将他身上的血气、戾气、疲惫一层一层地洗去。
空间在身后闭合，时间在前方展开。
待光芒散去，杨枫睁开眼睛。
入目之处，是一座巨大的庭院。
白玉为栏，灵木为柱，假山流水，仙鹤盘旋。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近乎粘稠，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服天地灵液，浑身的毛孔都在舒畅地张开。
但杨枫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这些景物，便落在了庭院四周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熟悉的面孔。
黄蛮儿。
星落。
苏清月。
还有许多在万道神域赫赫有名的天骄、圣子，甚至还有一些杨枫叫不上名字但气息深沉的隐世老怪。
他们站在庭院四周，有的抱臂而立，有的盘膝而坐，有的昂首望天。
但他们的目光，全都是空洞的。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就像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杨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的肉身生机仍在，灵力也在自主流转，甚至有人周身的护体灵光还在明灭闪烁。
但神魂层面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动，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将神魂与肉身剥离开来，锁进了另一个维度的囚笼。
杨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贸然动手去唤醒这些人，因为他感知到了一股更强大的气息…… 不，两股。
不远处，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轰然炸开，整个庭院都在微微震颤。
杨枫抬眸望去。
庭院深处，两道身影正在大打出手。
其中一人白袍如雪，面容俊朗，出手之间万道符文流转翻涌，每一击都引动着天地大道的共鸣，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在他周身翻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行走的神明。
万天辰。
另一人则是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身形高大魁梧，周身缭绕着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死寂之气。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拳砸出去都像是一座山砸进了海里，空间寸寸崩裂，黑色的裂缝以他的拳头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永寂神教，第一神子。
两人交战之处，虚空如同碎裂的琉璃，万千碎片飞舞翻涌。
金色的符文与黑色的死寂之气互相绞杀、互相吞噬，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庭院中的假山碾成齑粉，将灵木拦腰斩断，将仙鹤惊得四散飞逃。
那种级别的交手，足以让寻常的斩因境强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这片崩塌的虚空碎屑之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狼狈逃窜。
那身影灰扑扑的，速度却是极快，在破碎的空间缝隙中穿行穿梭，身形时隐时现，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两人交手波及的余波。
他的身法诡异得很，不像是靠速度在跑，更像是将空间本身当成了跳板，从一个裂隙跳到另一个裂隙，像一条在激流中穿梭的泥鳅。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只是在两大顶尖存在的战场边缘挣扎罢了…… 万天辰和第一神子的余波越来越密，他的腾挪空间越来越小，好几次险之又险地从两股力量的夹缝中挤过去，衣袍都被余波撕碎了大半。
就在这时，万天辰在激战之中随意扫了一眼那道逃窜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他甚至没有中断与第一神子的交手，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随意一脚碾压而去。
那一脚看似随意，却裹挟着万道之力，虚空被压得塌陷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脚从九天之上狠狠踩落。
“蝼蚁。”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千钧一发之际……
吟！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斜侧方破空而来，快到连万天辰的神识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
那道剑光一闪而逝，在那只大脚即将落下的瞬间将那道灰扑扑的身影一捞而起，然后横跨百丈，稳稳地落在战场的另一边。
那道身影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回头看向救他之人。
然后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那张满是血污和淤青的脸上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亮了一盏灯。
“枫哥！！”
他的声音在发颤，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我就知道你没死！！”
楚逍。
一身灰袍破破烂烂，浑身是伤，嘴角挂着血迹，鼻青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他此刻的眼中哪还有半分逃命的恐慌，只剩下如同见到亲人一般的惊喜与激动，连眼眶都红了。
杨枫看着楚逍那张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还行，命挺硬。”
凌霄剑在他手中轻轻嗡鸣，像是在跟楚逍打招呼。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那两个正在激战的人。
万天辰与永寂神教第一神子同时收手，身形各自后退百丈，悬停在虚空之中。
两人之间那片崩塌的虚空还在缓缓愈合，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回去。
第一神子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既没有战斗的快意也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漠。
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在扫过杨枫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还没听到回声就消失了。
万天辰则是微微眯起了眼。
他盯着杨枫，看了数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有点意思。”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片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如此极速……”
“倒是让我想起了早已消失的楚氏一族。”
他的目光落回杨枫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万道圣地圣子应有的渊博与从容：
“据古史记载，楚氏一族早年得赐于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空间貂之福荫。天生便对空间之力极为敏感，空间一道的传承更是多不胜数。”
“最显着的特征，便是能够随意穿梭虚空，以空间为舟，以裂隙为径。”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逍身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小子方才在战场边缘逃窜之时，几次施展空间神通脱身，我便已经有所怀疑了。直到你这当大哥的出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杨枫身上，那笑意变得玩味起来，像是在欣赏一幅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的拼图，“时隔万载，楚氏一族再现世间。倒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庭院中安静了片刻。
万天辰微微歪头，看着杨枫，声音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如此说来…… 杨姓，并非你的本姓。你真正的姓氏是…… 楚。你的真名，该叫…… 楚枫，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