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不慌,行道剑会出手

    “那就有劳前辈,为我护法了。”

    杨枫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无形无质的场域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开,无声无息,却在一瞬间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风停了,落叶悬在半空,溪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剑域!

    在塔祖还在的时候,杨枫就深刻体会过那片空间的奇妙之处。

    塔外一天,塔内十年,那等逆转时空的手段,当年让他震撼了许久。

    如今悟得了剑道巅峰,对空间与时间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模拟出类似的效果并不算难。

    当然只是模拟,这片剑域的时间流速远不及塔祖那片空间那般恐怖,强度也差得远。

    若有一位远超杨枫境界的存在出手,轻易就能从外部打破这片剑域的壁垒。

    但若是在塔祖的空间之中,恐怕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的.

    不过,够用了。

    有了剑域的加持,时间便不再是问题。

    杨枫一步踏出,身形掠过湖面,在凌霄剑正下方的位置缓缓落定。

    脚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一圈极淡的涟漪向四周荡开,然后湖水重新归于平静。

    他没有沉下去,就这么盘膝坐在湖面之上,像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

    湖水清凉,隔着衣袍渗入肌肤,那种凉意不刺骨,反而让人心神一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凌霄剑。

    剑身嗡鸣,银白色的剑光如呼吸般一明一暗,已经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周身散发出奇特的韵律波动,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拂过湖面,拂过群山,又缓缓收拢回去。

    剑灵在悟道。

    杨枫收回目光,闭上眼。

    该悟什么?

    悟一个“静”字……

    静心湖以静为名,便是要从静中悟出什么。

    他沉下心神,抛开杂念,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剑心通明之下,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可入道。

    他顺着那缕道韵往下沉,像一片落入水中的叶子,缓缓下沉,下沉……

    安静。

    无比的安静。

    风声没有了,鸟鸣没有了,连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也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寂静。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静到后来连心跳和血流的声音都消失了。

    静到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像是只过了一刹那,又像是已经过去了永恒。

    久到不可思议,久到连“久”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模糊。

    在这片寂静的时空里,一切度量都失去了参照,一切感知都在缓慢地溶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杨枫都有一点烦躁了!

    因为太漫长了,什么都没出现,什么都没有领悟,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外面还有九个斩因境强者!

    如果自己一直陷入这个状态怎么办?

    “也许……我可以借着凌霄剑突破……准圣境其中的特性……”

    “再用自身剑道真正的依葫芦画瓢,模拟突破这个境界……”

    “亦或者,走出这片星空……寻找另外一个修炼圣法的人……”

    念以至此,杨枫便想退出状态,结束这一场毫无收获的修炼……

    然而很快杨枫察觉到了不对!

    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无法做到。

    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仅是眼皮,四肢、躯干、每一寸肌肉都脱离了掌控。

    静心湖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拖进了一个独特的状态,一个不属于他自己意志控制的状态。

    换作旁人,此刻恐怕已经慌了。

    但杨枫几乎只是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挣扎,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试图强行挣脱。

    因为他想起了外面还有行道剑!

    若自己真有什么危险,外界护法的行道剑一定会将他唤醒。

    他相信,也坚信行道剑有这样的本事!

    既然行道剑没有动,那便说明……这一切,本就是静心湖试炼的一部分。

    念头通达的瞬间,他彻底放松了抵抗。

    然后他坠入了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暗,是另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方向。

    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前后远近失去了意义,连“自我”的存在都在这片黑暗中变得稀薄。

    一片虚无……

    杨枫悬在这片虚无之中,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

    他试图感知周围,但神识探出去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这里什么都没有。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独,无尽的永恒。

    “或许……这才是静心湖真正的试炼……”

    “不是考验你悟出了什么,而是考验你在什么也悟不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撑住。”

    杨枫守住心神,像一个在风暴中死死握住舵轮的舵手。

    黑暗和孤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打着他的意志。

    他扛住了第一波,扛住了第二波,扛住了第十波,第一百波。

    可它们还在涌上来,无穷无尽,不知疲倦。

    时间在这里是一个虚无的概念。

    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天,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年,也可能已经过去了百年、千年。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唯一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意识,而意识本身也在时间的消磨中开始变得迟钝,变得疲惫,变得恍惚。

    饶是杨枫心志坚如磐石,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肉体上的,是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像是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为什么要出发,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像是记忆,又像是幻觉。他想去辨认,但那些碎片太快了,快到他刚看清一个轮廓就消散了。

    然后更多的恍惚涌上来,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

    意识在黑暗中变得沉重,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棉花,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他坚守了不知多久的心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像一座大坝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最后的一丝清醒,在黑暗中无声地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