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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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了鬼龙王,欠下黄河守护神的情分,总算有了着落。

    “提示……”

    他屏住呼吸,“会告诉我这人的来历么?”

    等待接下来的声音时,他连手指都微微绷紧了。

    系统并未让林皓等待太久。

    那声音紧接着便再度响起:“棺中乃是北宋时期王安石的遗骸。”

    “因其治河之功,生前便受百姓称颂。”

    “逝后,宋神宗采纳某位秘术者的建言,决定以王安石的身躯镇守黄河水势。”

    “遗骸

    “为彰其生前身后之功,更以数百活人殉葬,同沉河底,作为陪葬。”

    “如今千年已过,你需要将遗骸送回临川,择一安稳之地重新安葬,令逝者得以安宁。”

    听完这些,林皓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这次竟是要将王安石的遗骸从河中起出。

    心里一时涌上几分荒诞。

    “念书时读他的文章。”

    “落榜后却要移他的棺。”

    “这算不算一种轮回?”

    他也明白了棺中为何凝聚着如此深重的怨气。

    只因当年不知何人向皇帝进言,竟导致遗骸被剜去双目、割掉舌头,在黄河底沉寂了千年。

    这般遭遇,任谁都难以忍受。

    “究竟是哪一脉的方士,能想出这般计策……”

    他低声自语,胸中泛起一丝怜悯。

    但既然已知道遗骸的来历与归处,林皓便不打算再拖延。

    他需要尽快完成此事,取得奖励,提升自己的实力。

    于是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黄纸与那支判官笔,准备绘符后将遗骸带走。

    笔尖尚未触及纸面,身后却猛地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

    “楼兰古国!这真是楼兰古国的器物啊!”

    那声音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林皓转过身,看见王老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除了王老双目放光、浑身战栗外,其余几人脸上都交织着惊疑与恐惧。

    原来,当林皓开棺时,他们因距离尚远,加之棺身较深,并未立刻看清其中景象。

    只见林皓对着棺内怔怔出神,好奇心便压过了畏惧。

    又见河面风浪已平复许多,几人便壮着胆子悄悄挪近,想瞧一眼棺中究竟有何物——

    于是便看见了此刻令他们震骇的画面。

    林皓将手中的笔暂时搁下。

    林皓记得王老提过楼兰古国。

    那时他没往心里去。

    他要找的不过是一口棺材,古国不古国与他何干。

    可眼下,棺里竟摆着楼兰的物件。

    铜铃与铜钟静静躺在木板上,表面蒙着暗绿的锈。

    “楼兰最后出现在唐代。”

    他低声说。

    宋代在唐之后。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他转向王老,目光定在老人脸上:“你肯定这些都是楼兰的?”

    “肯定,肯定!”

    王老连连点头,手拱得有些急促。

    见识过这年轻人那些难以解释的手段后,他不敢有半分轻慢。”老朽在考古界也算有点薄名,这些年专门找楼兰的踪迹。

    这铜钟……是祭祀用的。

    楼兰皇室信气运,说这东西能夺运。”

    林皓眉头动了动。

    一个念头忽然刺进脑海。

    ——当年向宋神宗进言的人,会不会就是楼兰遗族?

    他们想借宋朝的气运复国?

    那遗族里应当有懂古行当的人,只是不知是哪一脉。

    赶尸的古籍从没提过楼兰。

    这里头藏着事。

    若是这样……

    王安石恐怕只是被卷进去的。

    他的视线落回棺内那具残破的躯体上。

    到时找个好些的地方让他安息吧。

    “叮。”

    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冷而清晰。

    林皓怔了怔,嘴角随即浮起一点弧度。

    他正愁怎么快些提升本事,任务自然是越多越好。

    反正没有时限,一件件做便是。

    眼下还欠着两桩:把王安石送到临川山下葬,再建一座义庄安置行尸。

    这回又会是什么?

    他敛了心神,等着那声音继续。

    林皓听见脑海里的声音时,指尖无意识地顿了一下。

    那声音告诉他,要去一个早已被风沙吞没的地方,把一位沉睡千年的女王请出来。

    任务完成后的报酬倒是照旧,经验与物品,听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可这次不一样。

    他刚刚结束黄河边的奔波,本以为那已经够麻烦了,谁知接下来的目标竟是连踪迹都难以寻觅的古国遗址。

    更别提还要从那里带出一具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的 ** 。

    他记起方才王教授闲聊时提起的往事——许多学者耗费半生,也没能在茫茫沙海中找到楼兰的半点影子。

    这让我从何找起?他暗自摇头。

    那位女王若是真的成了鬼魅或僵尸,倒也算意料之中。

    不知她的容貌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想到这里,他止住了飘远的思绪。

    现在空想毫无用处,总得先踏出眼前这一步。

    日后若真有线索,或许能查查古籍。

    他心道。

    看看我的推测是否准确。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把王安石先生的 ** 平安送至临川,再把义庄建起来,了结这一桩事。

    他不再拖延,朝王教授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了朱砂与黄纸。

    笔尖移动时,他低声诵念:“承天所命,魂归九霄。

    众神镇位,列侍于旁……”

    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符纸也从指间飘起,稳稳贴在了那具静卧的 ** 额前。

    林皓双手结印,朝前方凌空一点。

    “起。”

    几乎就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棺木中传来一声闷响。

    那道覆着符纸的身影直直立起,黑袍随即落下,将其从头到脚笼罩其中——那件斗篷仿佛凭空出现在林皓手中似的。

    旁观的几人今晚已见识了太多超出常理之事。

    此刻他们望着那自己站立起来、又被黑袍覆盖的身影,竟觉得有些习惯了。

    心底剩下的只有模糊的疑问: ** 怎么会动?那件斗篷又是从哪儿来的?这位赶尸人的手段,简直深不见底。

    林皓没去留意众人的神情。

    他拉低了斗篷的兜帽,转身走向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行囊已经收拢停当,他准备动身了。

    “要找合适的地方……”

    他思忖着,“这守墓人还得带上。”

    林皓转过身,目光落在守墓人身上。”我要去别处一趟,”

    他开口道,“后面或许还用得上你,跟着走吧。”

    他顿了顿,又说,“等回来,再张罗义庄的事,把各路上年纪的老行当都请来聚聚。”

    义庄立起来,总得请些相识的旧行当人来“暖灶”

    ,里头讲究不少。

    “好。”

    守墓人脸上浮起笑意。

    他对建义庄这事抱着期待,更盼着那些行当里的老面孔能来坐坐。

    到时候会来哪些有本事的人物呢?光是想想,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

    他暗自琢磨:那条老行当聚集的街巷,怕是不远了。

    想着想着,竟有些出神。

    林皓没问他的意思就直接定了,守墓人半点不觉得冒犯,反倒涌起一阵暖意。

    他明白,林皓越是这般随意,越是不把他当外人。

    见守墓人应下,林皓不再耽搁。

    他朝王老几人略一点头,算是告别。

    手指轻晃,系在腕上的紫金铃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迈步朝前走去。

    “叮……叮……叮……”

    铃声断续,那具被称为“王安石”

    的尸身,随着铃音一顿一顿地挪动脚步,跟在了林皓身后。

    守墓人见状,也向王老他们点了点头,随即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王老和那位黄河上的捞尸人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愿见林皓就这样离开。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一同望向前方。

    雨幕深处,两人一尸的背影逐渐模糊。

    越来越远,直至被浓稠的夜色完全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铛……铛……”

    极远处,仿佛还有铜锣的余音在夜风里飘荡。

    隐隐约约,似乎还掺着一缕低缓的吟唱:“阴人赶路,邪祟避行,鬼魅莫近,生人勿扰……”

    ……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

    林皓带着尸身离去,奇怪的是,天上堆积的乌云竟迅速散开,瓢泼大雨说停就停。

    黄河的水面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波澜不惊。

    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雨声渐歇时,岸边只剩泥泞与寂静。

    王老蹲在棺木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铜器——钟与铃的表面覆着青绿的锈斑,在昏沉天光里泛出幽暗的色泽。

    林皓早已退到几步外,目光掠过棺中残余的物件,最终落在某处。

    他留下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让旁人去琢磨。

    线索若能自己浮出水面,倒也省去他日后翻找的工夫。

    脚步声是从土坡后传来的。

    一群裹着旧蓑衣的村民踩着湿泥走近,他们原本只在远处观望,直到雨势弱了,河水平缓下来,才敢凑到岸边查看。

    此刻他们愣在原地——那口棺木比寻常船板更宽,一群人正围着它俯身翻检,全然不像修补渔具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弄啥?”

    “刚才那大水,你们不怕被卷走?”

    “棺材里是不是爬出过啥东西?”

    “还有个人往哪儿去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王老抬起脸,对上那些被风雨吹皱的面孔,话堵在喉咙里。

    捞尸人离开前的叮嘱还压在耳边:别声张,别招惹。

    他们这群人虽不怕事,却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

    那些古老行当里的门道,终究不是寻常人能触碰的。

    就算真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这时撕裂了空气——是车轮猛刹在泥地上的响动,从众人身后狠狠扎了过来。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从背后传来,众人回头时,两辆印着气象标识的白色车辆已在不远处刹停。

    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

    第一辆车上跨下几个身影,为首的是气象局的王局长。

    他脚步匆忙,衣角还卷着车内暖气的余温。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里,钻出几个肩扛摄像机的人,镜头盖早已摘掉,黑黢黢的镜头直接转向浑浊的河面,快门的轻响连成一片,像某种急切的叩问。

    他们是跟着来的,要记录这河水的异状,要给惶惑的乡邻一个看得见的交代。

    一行人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