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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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液晶屏逐一亮起数字:***1397。

    “可是……之前照片里不是已经出现过397吗?”

    小兰困惑地歪着头。

    “不,那时我以为这是死者挣扎时误触的乱码。”

    工藤新一凝视着闪烁的屏幕,声音沉了下去,“现在看来,这串数字是他用最后力气留下的密码。”

    “这里面很可能藏着凶手的真面目。”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同时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地解析着数字谜题。

    林秀一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必须找出不着痕迹的方式将线索传递给毛利。

    不同于上次冲野洋子案件的简单暗示,这次工藤新一就在现场,任何突兀的举动都可能引起这位少年侦探的警觉。

    “小五郎,”

    林秀一忽然侧身靠近,压低声音,“小兰的情况你跟英理提过吗?”

    “等案件结束再说吧。”

    毛利小五郎的视线仍停留在数字屏上。

    “至少先发封邮件。”

    林秀一将手搭在他肩上,“英理会担心的。”

    “你不是在这嘛……”

    毛利小五郎嘴上嘟囔着,却还是摸出手机,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地输入文字。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弹钢琴?”

    七惠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点头,“是……元康他确实会弹,就在二楼的书房里,偶尔心情烦闷时会去弹一会儿。”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来不及多解释,语速急促地将方才的推断倒了出来:“座机上留下的数字,对应手机按键能拼出‘’。

    ‘’无疑是指麻子,而‘’在乐谱里是‘’的缩写——意思是从头再奏一遍!这不是单纯的指认,是警告!元康先生在临死前想告诉我们,凶手是三好麻子,而且她极有可能再次动手,目标恐怕就是——”

    话未说完,旁边的年轻侦探工藤新一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倏地转向七惠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紧迫的冷静:“夫人,现在能立刻联系上三好麻子**吗?请马上试试!”

    七惠夫人被两人骤变的神情惊得有些失措,慌忙点头,手有些发颤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起通讯录。

    地下室里只听得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和按键的细微声响。

    毛利小五郎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那台沉寂的座机,仿佛能透过它看见死者最后挣扎着留下的、充满不安的提示。

    从头再奏一遍……这意味着什么?是未完成的复仇,还是另一桩精心策划的罪案正在酝酿?

    工藤新一同样心念电转。

    他看了一眼毛利,对方此刻展现出的敏锐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案情骤然明朗带来的紧绷感。

    如果“”

    真是乐谱中的重复记号,那么凶手接下来的行动逻辑,或许就藏在已故的元康先生与这位三好麻子之间,那段尚未被完全揭露的过往纠葛里。

    十几年前的隐情,恐怕远比目前看到的表面更加幽深。

    “麻子会是凶手?这……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七惠夫人失神地低语着,声音微微发颤。

    “文乃——对了,文乃!麻子刚才带着文乃一起出门了!”

    “夫人,请立刻联系元康先生另外两位学生,”

    毛利小五郎语气急促地打断她,“我们现在必须分头去找三好麻子,或许……或许还能赶在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

    ……

    午后街道被零散的行人点缀。

    一行人分散成数队,匆匆穿过附近的商店街。

    一声声“麻子**”

    “文乃”

    的呼唤混杂在街市的喧嚣里,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数小时徒劳的搜寻后,众人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九十九宅邸。

    “文乃……我的文乃该怎么办……”

    七惠夫人瘫坐在沙发里,泪水早已浸湿衣襟。

    “夫人,我已经通知了警方,”

    毛利小五郎尽量放稳声音,“请先别往最坏处想,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她们的下落。”

    “至少现在还没有坏消息传来,”

    工藤新一接话道,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愿搜查能尽快有进展。”

    “可是麻子……她究竟为什么对我丈夫下这样的毒手?”

    七惠夫人抬起泪眼,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困惑,“她跟在先生身边学艺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向来融洽,怎么会突然……”

    毛利小五郎一时语塞,眉头紧锁,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想……或许是因为那张照片。”

    工藤新一缓缓开口。

    “照片?”

    小兰转过头,“你是说地下室里那张——和你长得很像的照片?”

    “嗯,木之下吉郎,”

    工藤新一低声道,“虽然他已经过世十多年了。”

    “他推测得应该没错。”

    真田顿了顿,声音低沉地接话。

    “有天深夜,我下去储藏室取东西,撞见麻子独自待在那儿。

    她怀里紧紧搂着木之下的旧照,肩膀颤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幕让我愣在原地——木之下离世时,她甚至还没成为老师的**。

    我怎么也想不到,麻子心里竟埋着这样的……”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回头去想,老师出事那天,麻子的举止确实有些异常。

    可惜我当时全副心神都系在老师身上,完全没留意她在旁边做了什么。

    身为魔术师,我本该更敏锐才对……”

    “别责怪自己,”

    门忽然被推开,三好麻子背着熟睡的九十九文乃走进来,轻声打断了他,“那时谁都慌了神,顾不上细节也正常。

    是我趁你们不注意,剪断了老师戒指上的系绳,又把之前断开的电话线重新接了回去。”

    “文乃!”

    七惠夫人冲上前,将女儿从麻子背上抱进怀里。

    “她只是睡着了,没事的。”

    三好麻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原打算让她再也醒不过来……就像我哥哥那样。

    可最后看着文乃安静的脸,我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哥哥?”

    毛利小五郎追问道,“难道是木之下?”

    “对。”

    麻子点了点头,神色逐渐变得冰冷,“天才魔术师木之下吉郎,就是我的亲哥哥。

    我们父母早逝,从小到大只有彼此相依为命。”

    我七岁那年的生日,是在魔术表演的后台度过的。

    就在那个堆满道具的凌乱角落里,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在我哥哥的逃生装置上动了手脚。

    后来,在众目睽睽的演出中,哥哥因为无法打开那具被做过手脚的锁扣,最终沉没在水箱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我把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了赶来的警察。

    可他们只是蹲下身拍拍我的头,转身就将记录本合上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七岁孩子颤抖的叙述。

    调查报告最终印上了“意外事故”

    几个冰冷的字,哥哥的生命就这样被潦草地画上了句号。

    “原来如此。”

    毛利沉吟着点了点头,“但后来你怎么会成为他的**?元康先生完全没有认出你吗?”

    “哥哥去世后,我被远亲收养,连名字也彻底更换了。”

    三好麻子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或许正是这样,那个男人才会毫无察觉地收留了仇人的妹妹吧。”

    ***

    “哥哥遇害的那天,恰好是我七岁生日。”

    三好麻子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从那以后,每年生日蜡烛亮起时,包围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对哥哥的思念。

    这份仇恨早已融进我的骨血,成了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在地下室里,我给那个男人灌下药物后,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在你女儿生日之前送她来陪你。

    我要让他即便坠入地狱,也要反复咀嚼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忽然抬起眼睛,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猜,当我质问为什么要杀害我哥哥时,他给出了怎样的回答?”

    三好麻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说,因为我哥哥的天分太过耀眼。

    他害怕哥哥成名之后,会动摇他在魔术界的地位——仅仅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他就轻易夺走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墙上那张少年魔术师的旧照,照片里的笑容清澈明亮,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目。

    “所以你是先用药物使他失去意识,再实施捆绑的?”

    毛利小五郎缓缓问道。

    “不,其实我先用探讨魔术技巧的理由让他戴上了戒指。”

    三好麻子嘴角浮起冰冷的弧度,

    “再用浸过油的丝线缠住他的手腕,将药灌进他嘴里。”

    “可笑的是,这人竟毫无戒心,任凭我捆住他的双手……呵。”

    “或许……”

    真田忽然低声叹息,

    “老师是自愿落入你圈套的。”

    “那夜看见你抱着木之下照片痛哭的,不止我一人,老师也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我本想上前问你缘由。”

    “是老师拦住我,要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永远保守秘密。”

    “我想……对于木之下的死,老师心里一直压着石头。”

    “石头?”

    三好麻子嗤笑着摇头,

    “石头能换回我哥哥的命吗?”

    “至少老师留下的那些痕迹,在警方或法庭上都无法成为有效证据,”

    真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大概早就决定,用这条命偿还你哥哥。”

    “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偿还,”

    三好麻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很轻,

    “我会自己去警局说清一切。”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侧脸在暮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等文乃醒来……拜托你们替我说声抱歉。”

    ……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陪同三好麻子走向警视厅的台阶时,夕阳正染红街道。

    宅邸里,七惠夫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指尖冰凉。

    **的重量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曾经亲近的**竟是杀害丈夫的凶手,

    而共枕多年的丈夫,手上亦沾着别人的血。

    更令她无措的是,

    该如何向尚且年幼的文乃,解释这场破碎的雾霭。

    走出九十九家的别墅,夜色已沉。

    林秀一正要带着小兰返回事务所,女孩却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雀跃:“爸爸,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秀一怔了怔,一时有些不习惯这般亲昵。

    正欲开口,旁侧忽传来清亮的女声:“林先生。”

    转头望去,竟是佐藤美和子立在廊下阴影处。

    先前林秀一曾请她暗中看顾三好麻子,以免那女子对文乃不利;此刻事件已了,没想到她还留在此地。

    佐藤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顿片刻,最终落在小兰尚未松开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