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明镜!

    无奈啊,归根结底大内义隆桃山布阵、三条西实隆谋害陛下、大内义昌锦川设伏,明军不但损失惨重,还都出在自己军中。

    如今攻陷了光道,怒火总要发泄不是。

    大内义盛又懦弱不堪,好在自己还有一王本义,是啊,用大内义盛辅以王本义掣肘细川高国。

    陛下战事起便将王本义划归自己所部,那是,早有筹谋。

    陛下智计,无人企及!

    只是智计无双的朱厚照,正在经历风雨飘摇。

    刘瑾三日未露面,朝堂人心浮动。

    消息是瞒不住的,终于,对刘瑾的弹劾,起。

    纳贿自肥、裁撤官职、抑制荫恩、私相调整科举名额,尤其减江西五十乡试名额、余姚人勿选京官,颇令二地官员诟病。

    看看内阁没有反应,重要的是没有人因此受责罚,吹风化作飓风。

    查盘钱粮、盐商囤积、清丈边屯、革罢年例、调整军备、私连鞑靼、接连棒棒、暗通倭奴……

    林林总总,居然有十七条大罪,涉案件数百。

    飓风势头迅猛,登陆后肆虐各方,刘瑾阉党,波及。

    内阁,焦芳、刘宇、曹元。

    尚书,吏部张彩、户部刘玑、兵部王敞、刑部刘璟、工部毕亨、南京户部张澯、礼部朱恩、刑部刘缨、工部李善。

    侍郎,吏部柴升、李瀚,前户部韩福,礼部李逊学,兵部陆完、陈震,刑部张子麟,工部崔岩、夏昂、胡谅,南京礼部常麟、工部张志淳

    巡抚、知府、州尹、主事、县令……

    一时间,朝堂变作钢琴室,但曲目杂乱无章,令人生厌。

    文官,陆续有人开始哭门,还有人,以头抢地,这见了血,是不是陛下会,更能倾听百官的忠心。

    焦芳等人,惶惶不可终日。

    刘瑾,外宅被封,家奴尽数无影无踪,宫中的亲信也音信皆无。用脚指头想都能明白是为何。

    焦芳,有些后悔,儿子焦黄中,涉事太深了。

    刘瑾出事,焦黄中绝无幸免,单那一句“立皇帝”,焦家不被抄家灭门都算陛下仁慈。

    儿子傲慢凶狠、不学无术,尽人皆知。然自己只有一子,唉,终是镜花水月。

    听天由命吧!

    当然,阉党也不都是坐以待毙之辈,张彩、曹元、林俊、柴升等人,四处游走,以求为自己脱罪。

    这关系,已经由京城疏通到致仕的张升、谢迁、刘健,南直隶杨廷和之处。

    年初,因犯罪叛逃到满剌加的江西万安人萧明举,化身满剌加的使臣亚刘,与其国人端亚智来朝见。因纷争,萧明举进入浡泥国索宝,并杀死了亚智等人。

    事情报到朝廷后,朱厚照命所在官员调查上报,焦芳于奏表后面补充写道:“江西的土俗,民多散漫不认真,像彭华、尹直、徐琼、李孜省、黄景等人,多被人们所议论。

    应当裁减江西乡试名额五十名,初做官的人也不要选为京职,并将这一条颁布为法令。”

    焦芳复言,“江西人王安石贻祸于宋朝,吴澄为元朝做官,应将其罪行公之于众,使以后不要滥用江西人。”

    江西官员无奈,向南京户部尚书杨廷和求助。杨廷和上表劝谏:“因一人为盗,而祸及一方,甚至还裁减乡试名额。宋元时期的人物,难道也要拉来一同判罪吗?”

    有杨廷和出面,奏章不得不呈报朱厚照,朱厚照自是准杨廷和所请,焦芳这才作罢。

    于此,奠定了杨廷和江西籍官员马首地位。

    这也便是朱厚照关注新学,对即将到来的科举没有过多过问,否则,焦芳不敢取巧,杨廷和也不会渔利。

    如今,清算阉党,俨然形成了李东阳、杨一清、张永、杨廷和四面出击的局面。

    只是,李东阳、杨一清都是帝党,张永更是皇家鹰犬,杨廷和虽然是帝师,但雄心勃勃之际被陛下遣往南直隶任吏部左侍郎,后迁户部尚书。

    但,南直隶,毕竟是闲职,游离于核心之外。

    作为帝师的杨廷和,难道便没有怨言?江西乡试一事,可见陛下对杨廷和还是很在意的,如此,杨廷和是否会成为引领朝臣向皇权挑战的渠魁?

    信件,雪片般向南直隶飞去,杨廷和,稳坐钓鱼台。

    自己入阁,应该板上钉钉。

    刘瑾倒台,焦芳、刘宇、曹元必被罢黜,此次无论从资历、能力、亲厚,自己都是内阁的不二人选。

    由此,自己势必会超越张升,成为陛下座师之楷模。劝谏陛下,引领大明走向贞观、永乐之世。

    对于那些书信,先行搁置,激烈者,劝其稍安勿躁,陛下甚明,必会还朝堂一个晴朗。

    叶落知秋、持正守仁、言顾行、行顾言,胜似闲庭信步!

    又几日,刘瑾,移交刑部议处。

    刑部定其十七项大罪,判抄家、剐。

    朱厚照御批,斩首,其兄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刘景祥,查无大恶,不予追究,发军前效力。其余亲属,等同。

    内阁封还。

    这是,李东阳等人不忿,焦芳等人为撇清,向朝臣交的投名状。

    因为,刘瑾私藏匕首入宫欲行刺,被人泄露出来。

    如此,刘瑾,只能一剐。

    夜,诏狱。

    刘瑾、钱宁相对而坐。

    “刘公公,明儿您便要上路了,有何遗言,但说无妨。”

    “钱宁,咋家有话也跟你说不着。你不过是陛下跟前一条狗,还是不怎么知道感恩的野狗。你较之你那不成器的义父,尚差的远。”

    你,若不是陛下有旨,我一刀杀了你。

    “你甭用这种眼光看咋家。咋家看人脸色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阵风里等着投胎呢。”

    “哼,我等人人忠于陛下,不似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辈。”

    “是,这咋家承认,咋家失心疯了,行此大逆之事。这些日子,临死了,反而神台清明。

    不是陛下厚此薄彼,是陛下对咋家太好,咋家的所有,都蒙陛下所赐,然大错小惩、小错训诫,陛下宽仁反倒造就了咋家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若有来生,老奴必为陛下荡清你这等奸佞,老老实实做陛下身前一忠犬。”

    “明日,刑部最好的刽子手会送您上路。”

    “甭拿这吓唬咱,也甭想有啥歪心思。咋家心里明镜似的,陛下必会御批,斩立决。是朝臣坚决不允,而且,还有厂卫会将咋家私藏匕首刺驾之事传播出去。

    也好,咋家便给你这等首鼠两端小人打个样子,敢有负陛下宽仁之辈,便是咋家这般下场。也算咋家为陛下尽的最后一点忠心。”

    这老家伙,不好对付啊。

    本想示好一下,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有把柄在手,今后自己也好保命之用。

    如今,唉。

    “刘公公,张公公对你,以在下看,有公无私。”

    “张永这个蠢货,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