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贞洁!
谦躬下士的细川高国没有采纳元二的建议,亲自登门,拜访贾廷合。
看着那狭小的房间、简陋的陈设,还有一脸淡定,手不释卷的贾廷合,细川高国转身将管事反反复复施以三宾之礼。
边行礼边问候,内容是贾先生乃是他的先生、军师,是他光复大细川氏的第一功臣。
自己忙于俗务,管事竟然如此怠慢贾先生,这是对贾先生的不恭,也便是对细川高国本人的不敬。
若不是看在贾先生的面子上,一定会将管事处死。当然,还夹杂着对管事智商的表述,人格的描画,以及对其家中女性,尤其是母亲的交好之盼。
贾廷合镇定自若,但细川高国有些小焦虑,您倒是开口说句话,我才能借坡下驴不是?
没坡?硬下。
细川高国言辞恳切关心贾廷合的起居,并命管事,立刻、马上,为贾先生安排最好的住处、最佳的陈设、最靓的美女……
“先生,高国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赐教。”
虽唐突,但驴也没办法。相较于失去沐大人的欢心,面子,算个倭奴人的脸。
贾廷合不动声色听完细川高国的述说,略一思索,开口道,“你将贞节牌坊图样取来我看。”
四柱三间三楼式,正面錾刻节孝流芳、背面松节冰心,饰以狮、鹿、鹤、松、柏等,花岗岩制。
字是药师寺元二之父,药师寺元长亲笔所书。看得出,虽有些气力不足,但笔意还是有的。
由此也可见细川高国的用心与重视,他知道此乃沐绍勤所允,没敢用御赐五楼式。
只是,你老婆在你回来之时才殉节,唉,欲盖弥彰啊。也难怪,他总不能为他爹细川政元立碑吧,那可是陛下声讨之人。
细川氏若要重塑人品,只有从“节”而来,没有也没关系,事前幻想、事中凶残、事后死不认账,倭奴是有传统的。
“你这字错了。”
细川高国重又拿起图样看了看,没错啊,一个字都没错,看向药师寺元二,元二忙开口道,“家主,家父亲笔所书、元二亲自监工,一个字都没有错。”
看着眼前两头蠢势势,贾廷合也有些无语。
“先生,请您地,不吝赐教,拜托。”
“沐绍勤准你为你妻立贞节牌坊,此正是借大明、借沐绍勤为你张目的大好时机,你这牌坊用倭奴文字,辜负了沐绍勤不说,还为他埋下隐患。
他没砍了你,都算他对你天地之仁。”
细川高国恍然大悟,起身九十度鞠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高国受教,这便去改过自新。”
贾廷合微笑不语,重又拾起案上的书,自顾自看起来。
“元二,你地,备一份厚礼,随同我去拜见沐大人。”
“嗨。”
“元二,你是我的萧何。”
“嗨!”
看着药师寺元二兴高采烈去了,细川高国陷入沉思。这家伙,时不时劝谏自己,非我同类,自己,疏忽了,还没有坐稳江山,不,还没得到江山,便考虑萧何、韩信,鲁莽了。
等我整合细川氏,漫说贾廷合,沐绍勤又如何?大明……还是要入大明皇帝陛下的法眼,你看王本义,麾下三千精锐,足以横扫倭奴全境。
若我有了这等虎贲,假以时日,勾践也不在话下。
只是,沐绍勤没有给细川高国留太多时间,命他十日内将细川氏旧有人马整肃,随大军兵临京都。
这是,沐绍勤真的要活捉倭皇?这,俨然已经不能用斩将、夺旗来形容,这可是灭国!
那,用自己的目的何在?打先锋?细川氏经历了数次战败,如今士气低落,可用之人了了。
再者,即使自己拼命聚拢,这千数人,能有何用处?倭皇不足为虑,只有象征意义的侍卫,但京都有足利幕府三千精锐镇守。守将是幕府将军足利义材的养子,有“剃刀将军”之称的足利义维。
这家伙,武艺高强、决策果断、残暴凶悍,自己绝非对手。不,对阵,自己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
苦也,若沐大人将自己当炮灰,那,难逃一死。
去求求,沐大人?
不对,又糊涂了,去请教贾先生。
贾廷合,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听完细川高国的表述,建言,细川高国要无条件追随沐绍勤出兵京都,而且,主动请为前部先锋,即使先锋不成,也要请为向导。
为何?以倭奴战力,沐绍勤必不会以细川氏为先锋,要的只是,细川氏的忠心。
当务之急,借此机会纠合人手,收为心腹,武士士卒,在精亦在多,牢牢抓住这份契机,否则,京都一破,再想扩张势力,恐引发猜忌,那时,细川氏便真要灰飞烟灭了。
醍醐灌顶,金玉良言啊。
“先生,高国请先生随同前往,高国好时时向先生请教,拜托了。”
“可。”
有了贾廷合的指点,细川高国安心不少。尤其向沐绍勤请为先锋,沐绍勤大加赞许,但并未赶鸭子上架。
鸭子,自是痛哭流涕,誓言甘愿为沐将军赴汤蹈火。沐绍勤无奈,考虑不能伤及鸭子的一片赤诚,命他为向导官,随同寸乔一同前行。
细川高国,对贾廷合更是五体投地。
再加之,贾廷合稍加调教,恩威并施,细川高国身边可供驱使的心腹人等,很快达数百人。除了服,细川高国已经无法用其他词语来表示内心的情绪。
正德五年三月二十日夜,寸乔率前锋营,抵近京都罗城门。城外,已经有倭奴扎下的营寨,左中右,三军呈倒三角摆列。
前面,壕沟、拒马、鹿角梯次排列。
看得出,统兵之人,是懂得兵法的。
寸乔,约束将士,离敌军三里扎营。干活的,自然是忠心耿耿的细川氏属下,堂堂武士岂能做此粗鄙之事,四出,将周边那些卑贱的农夫、贫民抓来干活。
好在,明军大营搞得马马虎虎,既没有壕沟又没有木寨围墙,草草在前面挖了几十个坑、帮着立起帐篷,便,被驱赶着在营中待命。
翌日,天色放亮,一夜相安无事。
枕戈待旦的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劫营,趁明军立足未稳,足利义维不是没想过。但分析历次明军作战,劫营,没一个好下场。
尤其此次,明军远道而来,连营寨都没建,那自是有诈。再者,我堂堂倭奴武士,偷袭的不要,堂堂正正决战的干活。
偷袭,不宣而战,只有最卑鄙、卑劣、下贱的马鹿才会的干活。
我以堂堂正正三才阵,互为犄角,背后有城高池深的京都为屏障,明人,必会在京都城下铩羽而归。
至于全歼明军,足利义维作为倭奴少有的将才,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
还有,他还肩负着,秘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