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亲爹和干爹
永夜神君向前迈了一步。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艾伦摄政亲王，伊莎贝拉骑士长，我该告辞了。接下来对抗巫师还有很多战斗要做。”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说不出口。
永夜神君是异端，圣光教廷不能挽留异端。但如果没有永夜神君，圣都今天已经沦陷了，他和他的家人可能都已经死了。
伊莎贝拉忽然开口了。“永夜神君，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永夜神君看着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艾伦怀中的婴儿身上。
“难得亲自看到新的生命诞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相逢就是缘，我想收艾伊斯为义子，不知可否？”
塞缪尔的嘴角又抽了抽。
永夜神君收下一任教皇的外孙为义子？这是什么操作？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和异端之首结成干亲？这要是传出去教廷的脸往哪搁？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塞西莉亚抢先开口了。
“好啊。”银发美妇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这事我做主了”的豪爽。
“永夜神君救了我丈夫，救了我女儿，救了我外孙。收个义子怎么了？应该的。”
塞缪尔看着妻子，又看了看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的表情平静而真诚，黑色眼瞳中没有一丝算计，只有一种看着新生生命时的喜悦和感慨。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让神君看上是他的福气。”
永夜神君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
剑鞘由暗黑秘银锻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芒。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龙血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小的火焰在跳动。
“我这当干爹的没什么见面礼。”永夜神君把短剑递给艾伦，“这柄短剑是我年轻时用过的，附了风系和圣光系双重魔法。锋利、轻盈，能自动护主。算是我的见面礼。”
他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希望你长大后能成为一个正义的人，祛除邪恶。”
艾伦接过短剑，精神海里响起了永夜神君的声音：“那柄短剑是我盗取海精灵宝库得到的，跟了我两年。上面有我的气息，能保护他。”
艾伦的意识沉默了片刻。“谢了。”
“不用谢，他也是我儿子。”
艾伦把短剑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永夜神君转身朝广场外走去。卡诗兰和莉兹跟在他身后，芬克斯、泰潘、阿诺德、加雷斯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广场，穿过街道，朝光辉之门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的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没有人朝他们扔石头。
人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道路两侧，看着这个黑袍黑发、面容俊美、眼神悲悯的年轻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拯救了这座城市，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他是异端，是教廷宣传的万恶之源，但他也是救世主。
永夜神君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悲悯天人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的平静。
他的步伐很稳，目光直视前方，偶尔侧头看一眼路边的人群。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温度，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心里都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几个小姑娘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看着他，是前几天在教会学校看过那部歌剧的那几个小姑娘。
“他真的好好看。”一个小姑娘小声说。
“他不只是好看，他是好人。”另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们的父母站在旁边，看着女儿们发亮的眼睛，脸色有些复杂。
他们被教廷教育永夜神君是异端，是魔鬼，是万恶之源。
但今天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异端”拯救了圣都，亲眼看着他和两个邪恶的巫师战斗，亲眼看着他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安胎，亲眼看着他收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为义子，亲手送上一柄珍贵的短剑作为见面礼。
如果这是异端，那圣光又是什么？
人群中的一个老妇人忽然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
不是被命令的，是自发地、不由自主地、像膝盖自己有意识一样跪了下来。
她想起了去年在圣骨堂广场上目睹的那场辩经，想起了永夜神君一个人面对无数位教廷神学家和修士时的从容不迫，想起了西娅露长老跪在永夜神君面前说“圣光的真理在您身上”的那一刻。
她当时觉得西娅露疯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也要疯了。
又有几个人跪了下来，不是教廷的士兵，是平民。
他们没有经历过辩经，没有看过歌剧，他们只是今天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永夜神君，第一次亲耳听到了他说的话。
他们不知道永夜神君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教廷称为异端。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救了他们的命，救了他们的家人，救了这座城市。
一个异端为什么要救他们？一个万恶之源为什么要和邪恶的巫师战斗？一个魔鬼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安胎？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永夜神君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但他的精神海里泛起了波澜。
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金色的光丝从跪拜的民众身上飘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溪流注入他的精神海。
那些信仰之力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仰。不是教义灌输的盲从，不是利益交换的忠诚，是亲眼目睹、亲耳聆听、亲身感受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信仰。
莉兹跟在永夜神君身后，银面具下的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她看到了那些跪拜的民众，看到了他们脸上虔诚的表情，看到了他们眼中闪烁的泪光。
莉兹凑到卡诗兰耳边小声说：“姐姐，神君又在收割信仰之力了。”
卡诗兰面无表情。“他一直都在收割。”
“这次不一样。这次收割的是圣都民众的信仰，以前收割的都是永夜城和暗黑圣教信徒的信仰。圣都民众的信仰和永夜城信徒的信仰，含金量不一样。”
卡诗兰没有说话，莉兹说的没错。
圣都民众从小在圣光教廷的熏陶下长大，他们对“神明”的定义是圣光之神，是创世神，是教廷圣典中记载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跪在一个被教廷称为“异端”的人面前。
这种从“异端”到“圣人”的观念颠覆，产生的信仰之力比普通信徒的信仰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浓烈、更加具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永夜神君走出了光辉之门。
巨大的门洞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他站在门外的旷野上，黑色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如瀑，黑眸如渊。
身后的圣都在夕阳的余晖中燃烧，余烬未消的烟雾在天空中盘旋。
前方是永夜城的方向，他的军队已经先一步通过传送阵回去了。
他抬起右手，暗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巨型传送阵的纹路在地面上亮起，暗紫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纹路中涌出，在旷野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永夜神君走进了传送阵。卡诗兰和莉兹跟在他身后，芬克斯、泰潘、阿诺德、加雷斯等人紧随其后。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当光芒消散时，旷野上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