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国家【规则怪谈】攻略总部来访

    “庆功宴会”后的三天,

    疗养院那间专属套房内异常宁静。

    没有突如其来的会议,

    没有密集的汇报请求,

    甚至每日定时送餐服务的动静都轻了许多,

    仿佛整个国家都刻意屏住了呼吸,

    给予这位刚刚载誉归来的英雄一片消化与沉淀的空间。

    直到第四天上午,

    房门被轻声叩响。

    “当当当!”

    来者是李崇上将,

    以及那位总是抱着笔记本、眼神锐利的首席分析员何文西。

    “宋宁同志,如果还需要时间休整,我们可以改日再来。”

    李崇将军落座时,

    语气温和,

    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但那双经历风浪的眼睛里,审视与期待并未完全隐藏。

    宋宁从靠窗的沙发里起身,

    微笑示意:

    “三天足够了,将军。请坐。”

    他知道这是回到现实世界后,

    早晚都要经历的流程。

    何文西无声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打开笔记本,

    笔尖悬停,

    如同蓄势待发的记录仪。

    “这次来访,主要还是希望你能为我们解惑。”

    李崇将军开门见山,

    态度坦诚,

    “《白娘子传奇》里的一些关节,尤其是最后阶段,我们的分析模型始终存在几个无法自洽的盲点。这些信息,对未来可能进入类似世界的神选者至关重要。虽然你刚完成第二次通关,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我理解,请问吧。”

    宋宁颔首,神情平静。

    随即,

    李崇将军向一旁的何文西微微点头。

    “宋宁同志,你贯穿全程的布局,绝大多数我们事后都能逆向推演出逻辑。”

    何文西推了推眼镜,

    随即开口,

    目光如聚焦的镜头般锁定宋宁:

    “唯独最后关于‘复活’的关键一环——我们找不到任何你在副本内获取相关信息的逻辑链。”

    他顿了顿,

    语速放缓,但每个字都加重了分量:

    “你如何确切知道,昆仑山南极仙翁拥有能起死回生的灵芝仙草? 在《白娘子传奇》已展现的所有线索中,从未提及此物。你的情报来源究竟是什么?”

    问题抛出,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李崇将军虽未言语,

    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表明他同样在等待这个核心答案。

    宋宁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真正的答案——“因为原着剧本里就这么写的”,

    显然不可能出口。

    “是白素贞告诉我的。”

    宋宁迎着两人的目光,

    开始编织谎言。

    “白素贞?”

    何文西的诧异毫不掩饰,

    “我们复盘了所有与你相关的直播片段,她从未与你进行过此类对话。”

    “是神识交流。”

    宋宁摇了摇头,

    神情自若地编织起合理的解释,

    “如此至关重要的信息,怎能宣之于口?”

    “直播间彼时全球瞩目,若直接谈论,无异于将底牌暴露给所有潜在的对手。”

    “自相识后,闲暇时我常以神识与她沟通,询问此方世界的仙神谱系、天地秘辛。从开天辟地的传说,到各方大能的洞府法宝,她知无不言。”

    “当谈及昆仑南极仙翁及其掌管的灵芝仙草时,我自然留心记下了。”

    他稍作停顿,

    补充了关键的限制条件:

    “我后来推理出,此仙草非同小可,非大功德、大缘法者不可求得。唯有待她成功祛除瘟疫,天道降下功德祥瑞加身后,方有一线可能求取。因此,时机至关重要。”

    何文西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记录,

    他紧接着追问,

    语气中带着一丝抽丝剥茧的锐利:

    “所以,你与许仙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你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为了将法海逼入无法被外力同情的‘圆满魔态’?”

    “没错。”

    宋宁肯定地点头,

    “这是关键。若我与许仙不死,他身上残存的旧日佛缘与积下的功德,仍可能成为观音菩萨或其他天道力量介入回护的理由。”

    “唯有以此我和许仙当做‘祭品’的极端方式,才能断绝所有变数,为白素贞创造一击绝杀、且无人能阻的彻底了结之局。”

    在宋宁解释完之后,

    何文西却忽然话锋一转,

    问题变得更具穿透性,

    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但客观分析,法海的生死,对你个人任务的影响权重并非绝对。”

    “你完全可以提前将‘法海入魔’之事提前告知白素贞,即便法海未被杀死,只要他被重新镇压或禁锢。”

    “而待到白素贞与许仙完成婚礼,你们阵营的最终任务同样视为完成。你选择更冒险、更复杂的‘斩草除根’路径……”

    他身体前倾,

    目光灼灼,

    抛出了那个让一旁李崇将军瞬间变色的核心猜想:

    “这么做,是否根本上是为了‘小青’?”

    “为了替她们姐妹永绝后患,你才甘愿以自身为饵,行此险棋?”

    “你是否……对故事里的那个她,产生了超出任务范畴的情感?甚至……爱上了她,才愿意为她冒此奇险,奋力一搏?”

    “何文西!”

    李崇将军猛地低喝出声,

    脸色严肃,

    “注意你的职责范围!这些问题超出了战术分析的必要性!”

    他随即转向宋宁,

    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歉意:

    “宋宁同志,非常抱歉。这个问题你不必回答。”

    “不,将军,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何文西罕见地没有理会李崇将军语气中的斥责之意。

    他身体前倾,

    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固执地锁定宋宁,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宋宁同志身上背负的,从来不只是他个人的成败荣辱。他代表的是龙国十四亿人的国运,是我们在规则怪谈这片新战场上的战略支点。”

    “何文西,你给我……”

    李崇将军脸色铁青,

    胸膛微微起伏,

    显然被何文西这番越界的直言所激怒。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就要厉声喝止。

    宋宁却在此刻抬起了手。

    他的手势平静而稳定,示意李崇将军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何文西,

    脸上那抹习惯性的淡笑未曾消失,

    却也未曾加深。

    “继续说。”

    何文西随即微微吸了口气,

    语速加快,

    话语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继续说着刚刚未完的话:

    “赢了,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鲜花、掌声、历史会记住你的功绩。可一旦输了——尤其是在关键节点上,因非理性的个人因素导致失败——那时候,没人会记得你曾经多少次力挽狂澜,为国家带回多么宝贵的资源。”

    他的目光锐利如锥,

    仿佛要刺穿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人们只会问,为什么最后一步会踏错?为什么要把国之重器,系于一场为私人情感而加的冒险赌注?失败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将永远掩盖你过往所有的光芒。宋宁同志,我这话不是质疑你的忠诚或能力,恰恰相反——我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恳请你。”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恳切与沉重:

    “你必须保持绝对清醒。规则怪谈不是风花雪月的故事,是文明生存的战争。你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关乎亿万人的生死与国运的起伏。个人感情……无论是欣赏、信赖,还是更深层的东西,都绝不能成为左右你关键决策的变量。那不是浪漫,是致命的软肋。”

    房间内一片寂静。

    宋宁迎着何文西毫不退缩的探究目光,

    又看了看面带歉疚但同样隐含忧虑的李崇将军。

    他脸上那惯常的平静微笑似乎未曾改变,

    只是眼底深处,

    仿佛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没有立刻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

    将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

    仿佛那答案也随之飘向了某个不可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