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南朝错失郭元建;陈蒨偶遇韩子高
王僧辩接到郭元建降书,不敢耽搁,赶紧召来陈霸先道:“辛苦将军走一趟吧,广陵太重要了,自古受降都不轻松,堪比对战,别人去,我不放心啊!”
陈霸先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无需多言赶紧带兵,星夜赶去广陵,接收郭元建等人。
王僧辩怕横出枝节,又先行派使者,去广陵安慰郭元建。
正好这时,逃难的侯子鉴也渡江来到广陵,对郭元建说:“我们毕竟是北方人,之前又都是侯景心腹,跟梁朝属于宿敌深仇,投降他们能有什么好结果?”
郭元建此时已经将玉玺送去了北方,只是没有明说,却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我是没脸去见梁朝的新主子了,那个瞎眼食我吃不了,不如投奔北方,我都想家了,金秋飒爽,跃马草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多好啊!”说罢,流下了眼泪。
所谓故土难离,落叶归根,这就是骨血里的期盼。
郭元建听他这样说,才把玉玺的事儿和盘托出。
侯子鉴眼泪一擦,道:“有这个敲门砖,我们还等什么!”
于是大家一起歃血为盟,同生共死,秦郡戍主郭正买,阳平戍主鲁伯和,行南徐州事郭子仲,俱下定决心,全都投降北齐。
高洋接到传信,立刻下诏:“行台辛术,快去接收,一定要赶在陈霸先前面!”
南北将军都在狂奔。
不过还是被行台辛术先到,一见面一帮糙老爷们儿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辛术道:“你们可回家了!来来,摆酒开宴!”
回归北齐,众人都松了口气,死活都变得无所谓了,如同鱼儿归海,星辰归位,心静了。
而高洋很看重几个人敬献玉玺的功劳,从未加害,这几位得以在北方继续建功立业,全部得以善终,这都是后话,一并表之。
当陈霸先行军抵达欧阳城的时候,北齐行台辛术已经占据了广陵!他懊恼不堪,也毫无办法,只好带兵返回。
王僧辩怕再有疏漏,启请令陈霸先镇守京口,萧绎同意了。
陈霸先到了京口,也算小有安定,第一件事,干什么呢?
解救家眷啊!老婆孩子还在吴兴呢。
还没等他派出的人入老家吴兴,陈蒨真是有本事,趁着侯景败亡的时机,守备松懈,已经带着婶娘和弟弟逃了出来,直奔京口。
夫妻父子叔侄见面,少不得抱头痛哭,能活着重新聚在一起,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太不容易了。
两年未见,侄儿陈蒨已届三十,所谓三十而立,可得干点啥了。
“你想做点什么?”陈霸先在一次家宴中问道。
“侯景之乱虽然大体平定,但是侄儿这几年看到,流民四散,太苦了,我想回吴兴去,为家乡父老做点什么。”
陈霸先点了点头道:“我儿所言甚是,那就去吴兴做个太守吧。太守是一郡之主,吴兴之地,独管湖州全境,经济富庶、士族云集,属于上等美郡,民政、治安、人事方面,你要多加留心。”
就这样,陈蒨鸟枪换炮,陈霸先给他配备了军马钱粮,送他去吴兴上任。
到达江边渡口时,一群流民背包摞伞的来了,不停哭泣哀求想搭官军船只回归老家。
兵士不停喝斥驱赶,百姓不但不散,还越聚越多。
陈蒨得知消息,催马而来,当即阻止众人恐吓百姓,并派发食物饮水,接济乡亲,并有序安排百姓搭载船只,一同出海。
他正忙活时,突然看到了角落里蹲着一个人,似曾相识,于是走过去细看。
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总角束发,虽然脏兮兮的,但是也难掩惊世美颜。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陈蒨自语道,随后喊了一句,:“抬起头来!”
那个少年惊惧不已,慢慢仰起脸。
陈蒨愣住了,不是因为此子的容颜,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大牢里的那个坠落之梦!
这个少年和梦里托举自己上马的那位白衣男子长的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陈蒨惊喜的问道。
“韩……蛮子。”少年收紧双肩,低声回答。
美少年韩蛮子颠沛流离,受尽苦难,如今被这样一个满脸威严的将官盯着,怎么能不害怕?
他拿着刚分到手里的薄饼,哆嗦不已,眼里都是恐惧的泪水。
这给陈蒨心疼的,这孩子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陈蒨上前一步,径直问他:“我身边缺少侍从,你可愿意随我左右,侍奉于我?”
韩蛮子孤身无靠,他抬头偷看了陈蒨一眼,然后暗暗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当即磕头在地,道:“小的愿意,做牛做马都乐意,只图给口饭吃。”
陈蒨“噗嗤”一声笑了,江湖黑话还挺溜啊。
他回身上马,将手伸向韩蛮子,道:“来吧,我带你走!”
韩蛮子怯生生站起身,也把手伸向陈蒨,陈蒨握住他的手一拉,便将人拉上马,遂将他暖暖搂在怀中,催马而去。
当夜韩蛮子沐浴更衣,清爽异常,更美得月躲鸟藏,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后,他会上榜古代十大美男子之一。
他捧着陈蒨的寝衣,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服侍陈蒨梳洗。
“韩蛮子?你这名字谁给起的,也太粗陋了,根本配不上你。”陈蒨笑眯眯地说。
韩蛮子绝对是个会来事的,抿着小嘴,笑了笑道:“我爹也没念过什么书,随便叫的,大人给赐个好名吧。”
陈蒨看了看他,叹息了一声,心里话,他的美,可能他还不自知呢。
“你以后就叫……子高吧。”
“韩子高?好听!”少年笑眼如弯,看来对这个新名字相当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陈蒨刚刚躺下,韩子高也悄咪咪进来,趴在了他的身边,给他吓一跳,问道:“你怎么趴这了?外间没有床吗?”
韩子高将头埋进枕头里,哽咽道:“大人肯收留我,要我服侍您,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啊???”
陈蒨也知士族之家收个男宠啥的,那都是小菜一碟,就流行这个嘛,有时候还会显摆攀比一下,可是他之前没这个意思啊。
他侧脸看了看韩子高,眼神也有点拉丝了,毕竟韩子高太美了,他将大手放在他瘦弱的小肩膀上抚了抚,轻声问道:“那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韩子高哭得那叫一个惨,许久道:“不愿意……以前很多人想欺负我,我都没从的。”
这给陈蒨气的,什么东西,不愿意趴这里干啥?
“别哭了,给我憋回去!外间趴着去!我不叫你,不准进来!”
韩子高诧异的把脸扭出来,露出一只眼睛,疑惑地瞅着陈蒨。
“瞅什么瞅?”陈蒨看他滑稽的小模样,憋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细声软语道:“服侍我,就是让你伺候我吃喝拉撒,没有别的意思,你快去外间趴着哭去,耽误我睡觉了,我太累了,没精力哄你。”
韩子高迅速身子一缩,滑下了地,拎着拖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