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陈霸先会师王僧辩;贼侯景提前要称帝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陈霸先终于得到了家书,这可是陈蒨在监狱之中,绞尽脑汁,辗转托人送给他的。

    得知妻儿深陷囹圄,陈霸先一阵头疼。

    是真的头疼,还伴着阵阵眩晕,可是鞭长莫及,他也无能为力啊!

    这么大的盖世英雄,居然保护不了一家老小,也是没谁了。

    正当他手握家书痛心疾首之时,帐外突然一片大乱,几位将军踩着风火轮就进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将军,长水了!”

    陈霸先“哗啦”一声,站起身,问道:“什么?”

    “山洪来了,赣江水势暴涨数丈,三百里航道,原本露出水面的巨石暗礁,全被大水淹没,滩险尽数消失!”

    陈霸先心下大喜,将家书叠了叠收在匣子里,暗道:“我的儿,靠你自己吧!”

    他当即跟随众将出了营帐!

    真的涨水了,可能是赶到了汛期。

    乱世行军,这种天降大水,平滩开路,可是很罕见的,陈霸先哈哈大笑道:“真乃天助我也!”

    军中也是一片欢庆,将士们迷之笃信,都道:“此乃天助!”

    陈霸先一见原本需要缓慢绕行,分批渡河的险途,转瞬变成通畅水道,随即下令:“大小战船全速前进!”

    陈霸先奔西昌就去了。

    西昌地处赣江中段,水陆通达,城池完整。

    陈霸先快速通过二十四险滩后,立刻驻军西昌,收拢沿途郡县降兵,囤积粮草,整编岭南带来的部曲。

    他居中扼守,牵制侯景南线守将于庆。

    此时的于庆,都要吓尿了,他与众将商议道:“西线主力大败,咱们再坚守下去,王僧辩必来与陈霸先会师,咱们就得变成馅饼,缅了缅了让他们给吞了!”

    大家都道:“可不是嘛。骨头渣子都得不剩,那可如何是好?”

    于庆道:“我已经无心久战,咱们撤吧。”

    于庆就这样主动退走,赣江、鄱阳一带遂被陈霸先平定。

    陈霸先北可望江州,西可呼应江陵萧绎。

    他精于谋划,暂时不急于直扑江州,而是停驻西昌,观望巴陵战局。

    他一直在等。

    而王僧辩这边,真是不辱使命,巴陵大胜之后,破鲁山、取郢州,生擒宋子仙、丁和,长江中游全部平定,大军一路推至寻阳,即今江西九江,等候下游勤王兵马会合。

    荆湘水陆数十万将士,战船塞满江面,兵威极盛。

    陈霸先终于等到了时机,他整饬三万岭南劲卒,粮船数千,盔甲器械无数,自赣江出鄱阳湖,也北上奔赴寻阳,主动与王僧辩会师。

    二人虽同奉湘东王萧绎号令,此前只是神交,却从未碰面;一个掌荆襄水师,一个领岭南部众,可真是江湖英雄,惺惺相惜。

    不久, 两军在寻阳城外江面相遇。

    王僧辩儒雅大度,深知陈霸先远来勤王,兵虽少但精,粮不多但足,于是坐小船,出营数十里迎接陈霸先。

    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事儿,陈霸先同样也敬重王僧辩,这可是固守巴陵、扭转天下大势的盖世英雄,于是登岸先行大礼!几乎就是跪拜迎接。

    王僧辩抢前几步,将他搀扶起来,俩人相逢大笑,携手共入帐中。

    王僧辩极为谦和,全无居功之傲。

    陈霸先收敛锋芒,更无夺功之态。

    “我兵少威轻,攻灭侯景狗贼,还得仰仗将军!”陈霸先率先道,要不说人家会说话呢。

    “陈将军过关斩将,手下猛将如云,这我可是知道的。”王僧辩捋着胡须爽朗一笑。

    陈霸先也跟着笑了,随后道:“我有个想法,望王将军不要多心,我知荆州军一路奔袭,军中缺粮,我还有些剩余,拨于将军一些,只当劳军可好?”

    王僧辩当即起身施礼道:“那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陈霸先当即下令,拿出五十万石米,尽数接济荆州大军,以解对方燃眉之急。

    这一举动,彻底打消了彼此的隔阂。

    说别的都不好使,粮草对于军队来说,那就是命根子。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说爱你,就是不肯给你钱花,那他的爱就是假的。

    陈霸先与王僧辩好得妥妥的,二人登坛设誓,盟誓道:“皇天在上,我二人在此立誓,同心剿灭侯景,匡扶梁朝社稷!……”

    俩人一条心,都是海一样的胸怀,互不猜忌、也不抢功,合军之后声势滔天。

    这事儿就好办了,水陆两军得以统一调度。

    王僧辩总督水师,负责正面冲锋,陈霸先则统领步骑为后援、兼管陆路策应。

    战船数千艘,甲士十余万,帆幔蔽江,旌旗绵延百里,锣鼓之声震动山川。

    联军自寻阳顺流东下,沿途侯景守将望风溃散,沿江城邑不战自降。

    侯景听闻此事,一屁股坐在了虎皮交椅之上,眼睛长长了!

    他占据建康,也跟之前的江左老大一样想法,凭借长江天险,无人可破。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哪知荆、岭两支勤王大军,不是北方来的,人家在寻阳合流,长江帮了倒忙!

    侯景暗自神伤,他自然知道天下勤王兵力尽数归一,败亡已成定局。

    他禁不住感叹道:“当初,攻下建康之时,常说吴儿胆怯,生性软弱,很容易就收拾掉了,嗨!我原本还想从江左发兵,收复中原呢,可惜老天不佑啊!”

    王伟总在身边,看他言行,听他自语,便知道了他的心思。

    作为多年伙伴,他自然知道他的梦想和终极追求,试探道:“如今为了军心凝聚,要不赶紧称帝吧?”

    侯景转头看了看他,眼睛眨了眨,没肯定,也没否定。

    王伟知道敲锣敲到了点子上,劝进他道:“别等了,就现在吧?”

    暗含的意思就是:“再不当,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王伟的话说到了侯景的心里,他原本想北方平定之后再称帝,那样才有排面,但是自从巴陵兵败逃回,手下的猛将大部分战死,他担心不要说收复北方,就是自己的命也怕活不久长了。

    这种情况下,他确实想早日登上皇帝大位,过把瘾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