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红色感叹号

    出了写字楼,秦之饴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医院,突然想起了宋孤城。

    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应该在开会吧。

    不能想,不能再去想他。

    秦之饴甩了甩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宋孤城,她怕自己越想越舍不得了。

    随即,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后,她站在路边给柯玲打了个电话。

    “喂,我这边搞定了。你呢?”

    电话那头柯玲的声音很欢快,“我也好了。那个主管还想挽留我呢。”

    秦之饴笑了一声,“那我先回别墅收拾东西,下午去公寓碰头。”

    “行,你快点啊。记住,别带太多东西,咱是翘头,不是搬家。”

    “知道了。”

    秦之饴挂了电话,又去了一趟打印店,然后才打了辆车回别墅。

    一路上,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张妈正在院子里看园丁浇花,看见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有点意外。

    “少夫人,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请了假。”秦之饴笑了笑。

    张妈听了也没多想,“行,那中午在家吃饭吧,老夫人想吃排骨。”

    “不用了张妈,您先忙吧。”

    秦之饴说着,快步上了楼。

    走进她和宋孤城的主卧,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看着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房间。

    这里有宋孤城的身影,有宋孤城的气息,有宋孤城宠溺地话语……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把一件摆设都记进脑子里,忍不住又眼眶泛红。

    然后她走进衣帽间,从柜子里拖出她带来的那个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

    她开始收拾衣服。

    只装了自己带来的那些。

    宋奶奶和宋孤城后来给她添置的那些,她一样没动。

    行李箱没装满,拉链还留着一截空隙。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纸和笔。

    她把信笺纸铺在梳妆台上,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孤城,老公。”

    她写了两个字,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开始写。

    “以后我没有机会再叫你老公了,因为我决定离开你了。”

    “不要找我,也不要怪任何人。是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对不起,我知道你会生气,会着急,会伤心。但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写着写着,眼泪就掉在纸上,把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她用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花。她也不管了,继续往下写。

    “你对我太好了,奶奶也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我欠你们的,还都还不清,好到我觉得我如果不能让你们满意,我就是一个罪人。”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你什么都不嫌弃我,给了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福气。”

    “但福气是有代价的,我给不了你同等的福气。所以我想让你忘了我,去找一个比我更好、更能配得上你的女人。时间会帮你的,过一阵子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等你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孩子,到那时候你就会发现没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公,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得。每一件、每一点,我都记在心里。但我真的承受不起了。对不起。”

    写到这里,她从包里拿出刚才在打印店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我什么也不需要。”

    “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少喝点酒,别老熬夜。”

    “谢谢你爱过我。谢谢你给过我最美好的梦。”

    “秦之饴。”

    她放下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把信放在离婚协议上面。

    然后她打开钱包,抽出那张黑卡,压在了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来,转头眷恋的看向他们睡的大床。

    她的枕头旁边是宋孤城睡过的痕迹,被子还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忍不住走过去俯下身,把脸贴在宋孤城的枕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来,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张妈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那碗说要给她煮的红枣银耳羹。

    “少夫人,这碗银耳羹你喝了再……”

    她看到秦之饴拖着行李箱,愣住了。

    “少夫人,您这是要出差?”

    秦之饴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练习过很多遍的、看起来很轻松的笑。

    “张妈,我闺蜜心情不好,我得过去陪她住几天。”

    张妈“哦”了一声,“那你要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秦之饴走过去,从张妈手里接过那碗银耳羹,站着喝了两口,“张妈,你煮的银耳羹真好喝。奶奶呢?”

    “老夫人和朋友去参加什么老年活动了,要晚上才回来。”

    “哦!那我就不跟奶奶打招呼了,先走了。”她把碗递还给张妈。

    “诶,让阿奎送您吧,您这一大箱行李也不方便。”

    “好。”

    阿奎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秦之饴上了车,摇下车窗冲张妈挥了挥手,然后又最后环视了一眼花园。

    阿奎送秦之饴到了公寓,嘱咐她注意安全后,开车回去了。

    秦之饴和柯玲在公寓里弄了顿简单的晚饭。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怎么说话,柯玲时不时抬头看秦之饴一眼。秦之饴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你确定你想好了?”柯玲放下筷子,又问了一遍。

    “嗯,想好了。”秦之饴没抬头,继续扒饭。

    “行。”柯玲也不再多说,“那吃完饭咱们就走。

    吃过晚饭,她们打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箱塞入后备箱,然后坐进车子。

    出租车驶出小区,上了主干道。

    车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暗下来,路灯和高楼的广告牌次第亮起,霓虹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

    秦之饴靠着车窗,手里攥着手机,脑海里总是冒出宋孤城的影子。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她低头看屏幕,上面跳出来一行字。

    宋孤城:【老婆,在干嘛?】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差不多五秒钟,她才开始打字。

    【和同事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家。】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得很快。

    宋孤城:【我已经赶着把事情处理完了,让姜特助改签了今晚最末班的机票。现在正在往机场赶。】

    她看着这几行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在赶工作。

    他为了能早点回来见她,拼了命地把事情往前赶,连机票都改签了。

    而她正在往机场走,要坐飞机离开他。

    秦之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她又打了四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我好想你。】

    发完这条,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宋孤城又发来一条。

    【我也想你,等我回来。】

    然后屏幕安静了。

    柯玲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实际上用余光瞥着她。她看到秦之饴的眼泪从脸颊上无声地滚下来,打在手机屏幕上。

    “你没事吧。”柯玲轻轻叫了她一声。“如果你后悔,现在还能回去。”

    秦之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脸转向窗外。

    到了机场,两个人拖着行李去办值机。

    秦之饴一路走一路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她们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坐下来。

    机场广播一遍一遍地播着航班信息,秦之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又响了一声。

    宋孤城:【我已经登机了。】

    秦之饴看着这条消息,知道这大概是她今晚能收到的最后一条了。

    飞机起飞后,他会打开飞行模式,在此之前她还能说最后一句话。

    她打了几个字过去:【这两天辛苦了,在飞机上眯一会儿,休息一下。】

    宋孤城回:【嗯。】

    秦之饴盯着这个“嗯”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进了包里。

    “走了。”柯玲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该登机了。”

    秦之饴站起来,跟着人流往登机口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秦之饴靠在舷窗上,看着凉城的万家灯火在她眼下一寸一寸地缩小。

    飞机离开地面,穿过云层,下面的人间烟火一点点变成了模糊的光点。

    她知道,在云层的另一头,宋孤城正坐在飞往凉城的航班上,归心似箭。

    他以为打开门就能见到她。

    他一定累坏了,在飞机上闭着眼睛补觉,嘴角可能还带着一点期待的笑意。

    而她正朝着他刚离开的那座城市飞去。

    一个从北城飞凉城,一个从凉城飞北城,两人在夏夜的天空中完美相错。

    ……

    宋孤城和常荀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走出廊桥,宋孤城第一时间关掉手机飞行模式。

    信号重新连上,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是积压的消息涌进来的提示音。

    他划开微信,秦之饴的对话框排在最上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在北城登机前发的那句“嗯”,她之后就没有再回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笑了笑。

    也对,她明天要上班,这个点肯定已经睡了。

    他们出了接机大厅,阿彪已经等在出口了。

    阿彪帮两个老总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才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回市区的高速。

    宋孤城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翻着手机,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点开和秦之饴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她问他到了没,她说她刚和同事吃了饭正在回家,她说她好想他。

    宋孤城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眼睛刚闭上一会儿,就又睁开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说不清来由,却又实实在在地堵在心口。

    副驾驶上的常荀正跟阿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阿彪,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宋孤城随口问了一句。

    “没啥大事。”阿彪握着方向盘,两眼专注的看着前方。“就是大嫂不在家,阿奎下午送她去柯小姐那边了,说要住几天。”

    宋孤城倏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时候的事?”

    阿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就下午啊,我和阿奎换班的时候他跟我说的。说柯玲小姐心情不好,大嫂去陪她住几天。阿奎把大嫂送到公寓才回来的。”

    宋孤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午就去了柯玲那里?

    那晚上他发信息的时候,她怎么一点都没提?

    他划开手机,又看了一遍她最后那条信息——“刚和同事吃了饭,正准备回家。”

    回家?

    她是说回柯玲那里吗?

    宋孤城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

    常荀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到他的表情,也愣了一下,“怎么了?”

    宋孤城没回答,直接给秦之饴发了一条信息。

    【老婆,睡了吗?】

    对方许久没回。

    “你这会儿给大嫂发信息?可能已经睡了吧。”常荀指着手腕上的手表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宋孤城没吭声。

    他也知道现在很晚了,但他胸口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柯玲是秦之饴最好的闺蜜,闺蜜心情不好去陪几天,再正常不过。

    可秦之饴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想起前几天秦之饴情绪不好,秦之饴说可能是特殊日子影响的,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罗湛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罗湛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喂,老大?”

    罗湛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背景音也很清静。没有酒吧的音乐声也没有狐朋狗友的吆喝,难得的安安静静。

    “阿湛。”宋孤城开门见山,“你和柯玲怎么回事?吵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咋知道的?”罗湛的声音有点惊讶,又有点苦涩,“不算吵架吧。我带柯玲回老宅见了我爸妈,我妈那人你也知道,嘴太毒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看不上柯玲的家世。”

    宋孤城闭了一下眼睛。

    果然。

    “她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直接怒了呗。当面就给我妈怼回去了,”罗湛苦笑了一声,“反正她就是炸了,气得不行。我追出来哄了好半天,今天白天又给她打了一整天的电话。”

    宋孤城握着手机没说话。

    看来真是他多想了。

    得到证实,他终于稍微放心了些。

    罗湛还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地嘟囔,“我妈也是,非要说那些话。柯玲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受得了别人看不起她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哄也哄不好。”

    “行了。”宋孤城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了。真是的,你老婆心情不好,就占用我老婆,害我这么晚回来都见不到我老婆。”

    他抱怨着挂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常荀在旁边听明白了,“难怪嫂子要去陪柯玲。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宋孤城“嗯”了一声,“只有明早再给她打电话了。”

    车子进了市区,常荀对阿彪说:“太晚了,路边放我下来吧,我打个车回去。”

    “别麻烦了,拐一脚就到了。”宋孤城说。

    “不用,你也累了,拐来拐去折腾。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阿彪在路边靠边停好车,常荀拎着行李袋下了车,冲车内的宋孤城摆了摆手。

    黑色的宾利继续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宋孤城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光一段一段地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他在想秦之饴。

    想他走之前那天晚上,她在他怀里哭,问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想她洗澡的时候,他拿着她的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看。

    想今晚她发来的那几个字——“我好想你”。

    他又何尝不想她呢?

    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将她佣人怀中,可惜她去陪闺蜜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整栋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所有人都已经睡了。

    宋孤城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他按开灯,换鞋进门。

    北城这两天连轴转地开会商讨项目细节,加上改签航班赶回来,中间都没什么休息时间,他整个人都累透了。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扯掉领带,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想,明天一定要给秦之饴打个电话,好好问一问。

    不管她有什么事,都得让他知道。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洗完澡出来,他吹干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了。

    他关了灯,把自己摔进床铺里。

    床单上有秦之饴的气息,淡淡的,像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他把被子拉上来,脸埋进枕头里,那股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让他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太累了,设置好闹钟后,闭上眼睛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在闹铃声中醒来。

    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搭过去,搭了个空。

    冰凉的床单。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才慢慢从睡眠状态切换过来。

    对,老婆不在家,去柯玲那里了。

    他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好几个月了,在家里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睡。对秦之饴的那种思念愈发浓郁。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昨晚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秦之饴的微信对话框里还是昨晚那些消息,没有新的。

    他想了想,没给她发早安。也许她还没起床,让她多睡会儿吧。

    洗漱完,他走进衣帽间,伸手去取今天要穿的衬衫,突然发现衣帽间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后退一步,站在衣帽间正中央,转着身子看了一圈。

    原来挂着秦之饴衣服的那一排

    ——空了。

    她的牛仔裤不见了,t恤不见了,卫衣不见了,连她原来的那几双旧板鞋也不见了。

    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衣架,感觉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

    陪柯玲住几天,需要把所有衣服都带走?

    她原来的衣服本来就不多,统共就那么十几件。现在一件都不剩。而他和奶奶给她添置的那些衣物,全都没动。

    他瞳孔一缩,猛地转身走出衣帽间,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床头柜上她的那本书还在,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都不见了,而台面上放着几张纸,上面还压着一张黑色的卡。

    他昨天晚上太累了,关了灯就睡着了,竟然没有发现。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卡和那几张纸查看。

    竟然是一封信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看到【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加粗的字时,他的呼吸都停了。

    他又连忙看向信笺上的字。

    “孤城,老公。

    “以后我没有机会再叫你老公了,因为我决定离开你了。”

    “不要找我,也不要怪任何人。是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对不起,我知道你会生气,会着急,会伤心。但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的眼睛一行一行地往下扫,速度快得像是在找什么关键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印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要找我。”

    “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你对我太好了,我承受不起。”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请你忘记我。”

    “更好的女人。”

    “等你有了新家庭,有了孩子。”

    “谢谢你爱过我,谢谢你曾给过我最美好的梦。”

    他的目光钉在最后那句话上。

    谢谢你爱过我。

    过。

    她用的是“过”。

    宋孤城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他又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好像多看一遍就能从字缝里看出她在哪里一样。

    看完第二遍,他把信纸放在床上,拿起手机拨了秦之饴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播报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又拨。

    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一下子慌了。

    打开微信,找到秦之饴的头像,按住语音键,他把声音努力压得很平:“老婆,你在哪?给我回个电话。”

    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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