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星海鏖战
虚空之中，两股恐怖的气息遥遥相对。
一边，是高达九万公里的魔神之躯。
暗紫色的魔躯横亘于星海，三只眼睛如同燃烧的星辰，额间竖瞳完全睁开，其中紫色的雷光疯狂翻滚。他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魔气，那些魔气凝聚成无数触手般的能量触须，在虚空中狂乱舞动，每一次舞动都会撕裂空间，留下漆黑的空间裂缝。
天邪子的分身。
化神后期。
五成本体之力。
另一边，是一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舰队。
两万三千艘战舰，呈立体攻击阵型展开。最核心处，是那艘长达五千公里的暗金色巨舰——辉耀级战列舰“文明之光”号。它的周围，环绕着三百艘巡洋舰、两千艘驱逐舰、以及近两万艘护卫舰和战机。
每一艘战舰的炮口，都在充能。
每一门主炮，都瞄准着那尊魔神。
能量波动的强度，足以让任何化神中期以下的存在望风而逃。
舰队中央，“文明之光”号的指挥舱内。
总指挥科萨悬浮在指挥台上，无数触手般的神经连线从他的眼球表面延伸而出，与战舰的主控系统直接相连。
他是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眼球，表面呈深邃的暗金色，瞳孔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他的周围，悬浮着十二颗较小的辅助眼球，每一个都连接着不同的战术模块。
“目标锁定。”
“武器系统充能完毕。”
“空间锚定装置启动。”
“维度干扰场展开。”
一连串的汇报声在他意识中响起。
科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尊魔神，比他想象中更大。
比他想象中更强。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是丘文明第七远征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因为他身后，是文明之塔的意志。
因为那尊魔神——必须被捕捉。
“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在所有指挥官的意识中响起。
“第一阶段，消耗作战。”
“各舰群按预定计划，轮番攻击。”
“让那个怪物，尝尝我们丘文明的怒火。”
——
虚空中。
天邪子的分身静静地看着那支舰队。
他能感知到，那些战舰正在展开某种特殊的力场。那力场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空间锚定。
为了防止他瞬移逃跑。
“有意思。”
分身的嘴角微微上扬。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
他抬起右手。
那右手之大，遮天蔽日。五根手指，每一根都长达数千公里，指尖缭绕着浓郁的紫色魔气。
“让本座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一掌拍下！
——
“开火！”
科萨的命令下达的瞬间，三万门主炮同时怒吼！
无数道能量光束，如同流星雨般向那尊魔神射去！
那些光束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炽烈的红色，有冰冷的蓝色，有诡异的紫色，有刺目的白色。每一道都足以摧毁一颗小行星，三万道汇聚在一起，威力足以蒸发一颗恒星！
光束与巨掌碰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空间剧烈震颤！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邪子的巨掌，被生生挡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攻击，比刚才那支舰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
也只是让他皱眉而已。
“就这？”
他冷笑一声，巨掌再次发力！
那些能量光束，在他掌心一寸一寸地崩碎！
“加大功率！”
科萨的声音响彻整个舰队！
所有战舰的主炮，功率瞬间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光束的亮度骤然暴涨！
天邪子的巨掌，再次被挡住！
这一次，甚至微微后退了半寸！
“哦？”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也只是一丝。
“有意思。”
他收回右手，改为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一道道魔印在虚空中凝聚。
那些魔印每一个都有千丈大小，通体漆黑，边缘缭绕着暗紫色的雷光。它们在空中交织、融合、演化，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那巨爪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长达八千公里，指尖缭绕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魔族大神通——
【灭世魔爪】！
一爪抓下！
科萨的瞳孔剧烈收缩！
“所有战舰，最大功率防御！”
他嘶吼道。
三万艘战舰，同时撑起能量护盾！
无数层护盾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达数千公里的防御屏障！
魔爪与屏障碰撞！
轰——！！！
那一刻，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魔爪的指尖刺入屏障，疯狂地撕裂着那些护盾！一层，两层，三层，十层，百层，千层！
屏障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但——
它没有破碎！
天邪子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些战舰的防御力，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有点本事。”
他收回魔爪，再次变换手印。
这一次，他张开嘴。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吐出！
一道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紫色光柱，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断裂，一切都在湮灭！
魔族大神通——
【灭世吐息】！
科萨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瞪大！
“规避！规避！”
他的嘶吼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炸响！
但来不及了。
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连光速都无法形容！
数百艘护卫舰，在那光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汽化！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光柱贯穿了整个舰队！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虚无！
“该死！”
科萨的触手疯狂颤抖。
只是一击，他们就损失了三百艘战舰！
三百艘！
那尊魔神，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恐怖！
“所有战舰，散开！散开！”
“不要再聚集在一起！”
“游斗！消耗他！”
他嘶吼着。
舰队迅速散开，化作无数个小型战斗群，从四面八方同时向那尊魔神发起攻击！
光束如雨！
导弹如蝗！
鱼雷如蜂！
无数种武器，同时倾泻在那尊魔神身上！
天邪子的分身，开始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九万公里的巨大身躯，在虚空中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每一次移动，都会留下残影！每一次出手，都会击毁数艘战舰！
他一拳轰出，十艘巡洋舰炸成碎片！
他一掌拍下，二十艘驱逐舰灰飞烟灭！
他张口一吐，又是一片护卫舰被汽化！
但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
那些光束虽然无法穿透他的防御，但每一击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焦黑的印记。那些印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开始有紫色的魔血渗出。
他的气息，开始下降。
九成。
八成半。
八成。
七成半。
七成。
科萨死死盯着那尊魔神的数据，心中疯狂计算。
“他受伤了！”
“他的能量波动在下降！”
“继续！继续消耗他！”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宇宙时。
天邪子的分身，击毁了一万两千艘战舰。
但剩下的战舰，还有一万一千艘。
而他的气息，已经降到了六成。
“该死……”
他的眉头紧皱。
这些蝼蚁，比想象中难缠。
他们的战术，比想象中狡猾。
他们不跟他硬拼，只是远远地游斗，用那些光束不断地消耗他。
他追，他们就逃。
他停，他们就围上来继续攻击。
如同群狼猎象。
“既然你们想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本座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涌动！
那些魔气凝聚成无数道分身，每一道分身都高达数百公里，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魔族大神通——
【万魔分身】！
一万道分身，同时杀向那一万一千艘战舰！
科萨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好！”
“各舰群，各自为战！自由开火！”
混战，开始了！
一万道分身，与一万一千艘战舰，在方圆百万里的虚空中疯狂厮杀！
每一秒，都有分身被击毁！
每一秒，都有战舰爆炸！
虚空中，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到处都是分身的残骸，到处都是战舰的碎片！
天邪子的本体分身，依旧屹立在最中央。
他的气息，继续下降。
六成。
五成半。
五成。
四成半。
四成。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艘暗金色的巨舰。
那是舰队的核心。
只要击毁那艘舰，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那艘巨舰的顶端，那门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巨炮，开始充能！
恐怖的能量波动，从那门炮中传出！
那波动之强，连天邪子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门炮——
足以威胁到他！
“原来是这个……”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有多强！”
他不再理会那些缠斗的分身，而是全力向那艘巨舰冲去！
九万公里的巨大身躯，在虚空中如同一颗紫色的流星！
科萨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充能进度！”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天邪子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万公里。
八万公里。
五万公里。
三万公里。
一万公里！
“百分之九十九！”
“发射！”
一道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大光束，从那门巨炮中喷射而出！
那光束呈纯白色，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塌！时间开始紊乱！法则开始断裂！
维度切割炮！
丘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
足以威胁化神巅峰的终极武器！
天邪子看着那道光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闪不避！
迎面冲上！
“来得好！”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拳锋处，凝聚着他剩余的全部力量！
魔族大神通——
【魔神一拳】！
一拳，与光束，正面碰撞！
轰——！！！
那一刻，整个虚空都失声了！
没有声音。
只有光。
无尽的光。
纯白的光与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疯狂吞噬、湮灭、爆炸！
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那些缠斗的分身，那些残余的战舰，那些漂浮的残骸，全部在那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化为齑粉！
科萨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他的无数只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在等。
等结果。
等那尊魔神——
死！
光芒，渐渐散去。
爆炸中心，一道身影依旧屹立。
天邪子的分身。
但他的状态，惨不忍睹。
他的右臂，齐根而断。
他的胸口，有一个直径超过三千公里的巨大窟窿，前后贯穿。
他的左腿，只剩下半截。
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数道裂痕，紫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涌出。
他的气息，降到了不足一成。
但他依旧站着。
他看着那艘暗金色的巨舰，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好。”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够劲。”
科萨的无数只眼睛，都在颤抖。
这尊魔神——
还活着？
他刚才那一击，足以毁灭一片恒星系了！
他居然还活着？！
“所有战舰……”
他的声音颤抖。
“继续攻击……”
但没有人回应他。
他转头看去，才发现——
那些残余的战舰，只剩不到一百艘了。
一万一千艘，只剩不到一百艘。
那些战舰，大部分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波及，连同那些分身一起，化为了齑粉。
科萨沉默了。
他看着那尊依旧屹立的魔神，看着那狰狞的笑容，看着那几乎破碎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躯。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尊魔神——
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即使他只剩不到一成的力量。
即使他残破成这样。
他们，依然杀不死他。
“文明之塔……”
他轻声喃喃。
“这就是您要捕捉的存在吗？”
他闭上眼。
然后，再次睁开。
“所有残余战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启动空间锚定加强版。”
“准备……收容。”
——
虚空中。
天邪子的分身看着那些残余的战舰，看着它们再次散开，再次将他包围。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狰狞，不再疯狂。
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差不多了。”
他轻声喃喃。
“撑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他本体藏身的方向。
他知道，本体一定在看着他。
他轻声道。
“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
那些残余的战舰，同时发射出一道道特殊的锁链。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它们穿透虚空，缠绕在天邪子分身的身上，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
空间禁锢。
维度封锁。
能量抑制。
三重封印，同时发动！
天邪子的分身没有反抗。
他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
他就那样被那些锁链缠绕着，被那些封印压制着，被那些残余的战舰牵引着，缓缓向某个方向移动。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
看着远方。
看着本体藏身的方向。
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容。
——
战舰残骸中。
天邪子的本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兮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浑身都在颤抖。
“前辈……”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您的分身……”
“嗯。”
天邪子轻声应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点心疼。
毕竟那是他五成的力量，是他花费无数年修炼出的分身。看着它被摧毁，被封印，被带走，怎么可能不心疼？
有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轻敌，庆幸自己选择了稳妥的策略，庆幸自己带着兮子躲了起来。如果刚才冲上去的是本体，现在被封印的，就可能是他们俩了。
有震撼。
那些战舰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门巨炮，那一击的威力，足以让他这个化神巅峰都感到巨大的威胁。
如果那门炮的功率再大一点，如果它的充能速度再快一点，如果它的数量再多一点……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有警惕。
这个丘文明，比想象中强得多。他们的科技水平，他们的战术素养，他们的武器威力，都值得他重新评估。
有期待。
那个被封印的分身，会被带到哪里？会被怎么处理？会让他看到什么？
这是——
一个机会。
一个深入了解这个文明的机会。
一个接触七阶层次力量的机会。
有复杂。
他看着那尊被锁链缠绕的、缓缓远去的身影，看着那依旧睁着的眼睛，看着那嘴角的笑容。
那是他的一部分。
那是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骄傲。
现在，它被俘了。
被一群蝼蚁一样的生物俘了。
但那些蝼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两万三千艘战舰，只剩不到一百艘。
那些战死的生物，数以亿计。
他们用如此惨重的代价，换来了他的分身。
值得吗？
天邪子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场战斗，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前辈……”
兮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
“您别难过……”
天邪子低头看她。
这丫头，眼眶都红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那是分身，又不是本体。没了就没了，回头再炼一个就是。”
兮子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天邪子点点头。
“而且……”
他看向那支残破的舰队，看向那尊被封印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被带走，未必是坏事。”
“说不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兮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她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前辈笑了。
那就好。
只要前辈笑了，就没事。
——
虚空中。
那支残破的舰队，正在缓缓返航。
不到一百艘战舰，稀稀落落地排列着，与来时那浩浩荡荡的阵型形成鲜明对比。
每一艘战舰上，都有无数伤痕。
每一艘战舰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他们赢了。
他们捕捉到了那尊魔神。
但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两万三千艘战舰，只剩不到一百艘。
数以亿计的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虚空。
科萨悬浮在指挥舱中，看着那些残破的战舰，看着那尊被封印的魔神，久久不语。
“总指挥……”
一个声音响起。
“文明之塔发来贺电。”
“祝贺我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祝贺我们为丘文明捕捉到了迄今为止最珍贵的研究样本。”
“他们正在准备最高规格的迎接仪式。”
科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尊魔神。
那尊魔神，依旧睁着眼。
依旧看着某个方向。
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笑容。
“你在笑什么？”
科萨轻声问道。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那尊魔神，只是那样笑着。
仿佛在嘲笑他们。
仿佛在等着什么。
科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说不清那预感是什么。
“返航。”
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残破的舰队，缓缓驶向远方。
驶向丘文明的核心。
驶向那未知的命运。
——
舰队残骸中。
天邪子看着那支舰队消失在视野尽头。
看着那尊分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成为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他收回目光。
低头看向怀里的兮子。
“走吧。”
“去哪儿？”
“跟上去。”
“跟上去？”
兮子瞪大眼睛。
“前辈，您不是说要小心吗？”
天邪子笑了。
那笑容，邪魅而张扬。
“小心，不等于不动。”
“他们带走了我的分身，总得付出点代价。”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也想看看，那个文明之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兮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
“前辈真厉害！”
天邪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走了。”
他抱着兮子，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朝着那支舰队消失的方向。
朝着那个未知的文明。
朝着那更加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