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国子监狂生辱宗室,云公府县主求退婚

    福安跟在李仁鉴身后,来到崔寒所在教舍之外。原本只是想李仁鉴点名谁是崔寒,她在一旁偷看一眼就走。

    没想到的是,正好撞见崔寒与一群同样士族出身的学子吹牛,话题表是这桩婚事。

    崔寒这厮言语间尽是清河崔氏千年世家,底蕴多么厚重,门第多么显赫。说到襄邑王府,语气里则带着对暴发户鄙夷。

    甚至隐隐有种李唐皇室也不过如此,虽然挂着陇西李氏的名头,但实际上只是一群靠着武力侥幸夺得皇位、底蕴浅薄的三流家族而已。

    这桩婚事,就是皇室不得不倚重他清河崔氏的证明。而福安,则只是一心攀附他崔寒的舔狗而已。

    声称若不是家族安排,这种空有身份的女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般大言不惭,却是引得周围一群纨绔的赞同,连带着言语间对福安也没有丝毫尊重,隐有下流之语。

    福安性子急,当即就要进去和崔寒等人理论,却被李仁鉴一把拉住。

    若是让她就这么冲进去,崔寒等人会怎么样不知道。但福安女扮男装混进国子监,并与学子发生冲突,是一定会被弹劾并受惩的。

    李仁鉴示意福安稍安毋躁,看崔寒等人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一群纨绔聊到了女子,话题很自然就过渡到了平康访去。

    门口的兄妹二人这才知道,崔寒这厮竟然还是这些风月之地的常客。在平康访有数个相好,并且都承诺在正妻入门之后,就给她们都赎身,纳为妾室。

    福安当时便气的浑身发抖。

    她长在宗室王府,自幼受礼教熏陶,身边的人对他都是宠溺非常,哪里听过这般腌臜言论?

    这些人嘴上念着圣贤书,笔下写着风雅文,背地里却流连勾栏瓦舍。

    崔寒这厮尤为可恨,不仅将未过门的正妻视作无物,还公然许诺要将风尘女子纳入家门。全然无视皇家体面,把堂堂福安县主视为玩物,言语轻佻,极尽鄙夷。

    李仁鉴同样气的心口发紧,但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没有立刻冲进教舍与这群纨绔算账。

    他径直拉着福安离开,将妹妹送上马车后,纠集了一帮国子监里的关陇士族以及武将子弟,又杀了回去。

    到了门口,还听到里面崔寒得意洋洋的笑声,“……哈哈哈,待那福安县主进了我崔氏之门,还不是任我摆布?

    届时有襄邑王府出面运作,家父再回长安,只不过是轻而易举。我崔寒堂堂清河崔氏的嫡系,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才是一家之主,要将她们都纳了,她福安就算是县主,那也只能乖乖……”

    “嘭!”

    话未说完,教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李仁鉴带着一群人脸色漆黑的走了进来。

    “好大的口气,你崔寒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介白身,居然想使唤我襄邑王府?还敢大言不惭的羞辱皇室宗亲,老子今天非要叫你知道知道厉害!”

    李仁鉴一脸狞笑,咬着牙道,“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李仁鉴担着!”

    李仁鉴的确有说这句话的底气,因为他除了有个当宗正卿、襄邑王的老爹和一个宗室威望极高的淮安王伯父之外,还有两个大靠山。

    一个当然是威震天下的大姐夫秦时,还有一个是当今太子李承乾。

    之前说过,李承乾在李二的打压式教育下,年纪很小的时候内心就开始压抑扭曲。但是李二在长孙皇后的劝说下,允许李承乾每月一次,在宦官的跟随下,去接受秦时的“开导”。

    李二派宦官跟着,是要知道秦时和李承乾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然而,秦时从来不和李承乾谈论任何敏感话题,只是带着李承乾玩耍而已。

    烧烤、钓鱼、骑马、打猎、或者带着李承乾到茗尊楼喝一天茶,听听说书。

    而除了李承乾之外,还有一个喜欢没事就往云国公府跑的小家伙,那就是李仁鉴。

    自从当初在大兴善寺听了秦时讲的《大闹天宫》后,这小子一有时间就打着探望姐姐的名义往云国公府跑。

    次数多了,难免就会和李承乾撞上。

    两个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别看李仁鉴年纪小,已经是内定的东宫属官,未来皇帝班底的一员了。

    所以,后台梆硬的李仁鉴在长安的纨绔圈子里,那绝对是横着走的主。他一声令下后,身后的人立刻一拥而上。

    双方很快变成一场大型殴斗,并且晋阳王氏、兰陵萧氏、京兆韦氏、旬阳陶氏都有子弟在这场殴斗中重伤。

    事情闹的挺大。

    在崔寒等人的恶人先告状与倒打一耙下,李仁鉴直接被国子监开革。

    当然,国子监的学历对有着县公爵位、可以随时去东宫上班的李仁鉴来说,根本无所谓。能不去上学,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当然,李仁鉴想要的自在舒坦的生活并没有到来。被他老子下令打了二十板子后禁足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让福安伤心的是,崔寒居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博取同情的同时,还大肆诋毁襄邑王府与她。

    说襄邑王府是看他今年落榜,便故意制造事端,从而达成悔婚的目的。

    在这种情况下,襄邑王府反而被架了起来,不好提出退婚。

    而且,这桩婚事也的确有安抚世家门阀的意思。如果就这么退了,政治影响很大,往后宗室想和世家联姻,恐怕也会困难重重。

    这件事发生在五月,当时秦时正在草原忙着收拾颉利,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回事。等他班师回长安,这件事的热度已经过去,也没人跟他说。

    当时永乐也去了城外的庄子调理身体,因此这两夫妻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眼看婚期将近,福安急眼了。

    想到手眼通天的大姐夫,便跑到大姐这里来哭诉。希望阿姊能帮她一把,说动大姐夫替她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阿姊,我本以为他只是才学平平,落榜数次也算不得大错。可他心性卑劣,狂妄自大,私下里肆意辱及皇家,更是沉溺风月,毫无德行。”

    福安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绝望,“这样的人,我是死也不愿嫁的!

    如今婚期只有不足一月,我若是顺从,往后半生便要坠入苦海。虽然退婚影响很大,可我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来求你了。”

    永乐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崔寒人品竟是这般卑劣,小妹真嫁给他,真会将一生都耽误进去!

    “这崔寒的确不堪良配,不过退婚牵扯颇大,便是阿耶也不敢直接做主。”永乐凝眉道,“蕊蕊你也无须担心,先安心在阿姊这里住下,这俩日我寻个机会与你姐夫支会一声。

    若他出手,哪怕只是给我们出出主意,这件事也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