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铁血威仪,寒门立骨
“回禀先生,于仁明白了,于仁服气,心服口服。”于仁躬身。
他将脸埋的很低,以挡住自己此时脸上的难堪。
“服气?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秦时看向刘阳六人,“刘阳,王源,出列。”
刘阳与王源闻言向前踏出一步。
“卸甲。”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脱身上的军学监制式皮甲。
“他们俩带头欺负你,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秦时看着于仁,“卸了甲,当着我,以及全学监师生的面,和他们打一架。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打两个不公平,不敢动手,那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军学监。”
于仁愕然的看了秦时一眼,然后又看向刘阳与王源。
正好这两人听到秦时的话后,同样愕然的看向于仁,三人的目光交汇。
然后,同时开始脱身上的皮甲。
“不能下死手,开始吧!”秦时看着已经准备好的三人道。
随后,这三个人就这样当着近千人的面,开展了一场拳拳到肉的“友好”切磋。
不得不说,于仁这个农家子,能从全国州县推荐的优秀苗子里被录取,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事实上,于仁的个人武力,在尉学675名学生里,是足以排进前二十的。
只是,没有背景的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面对权贵忍气吞声。
被欺负时不敢还手,是怕伤了这些公子哥,学监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针对他。无论是开除还是赔钱,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样一个机会,不想失去。他想建功立业,改变自己的命运!
被秦时点醒之后,没有了后顾之忧,新仇旧恨之下,下手也没有顾及。
没过多久,刘阳和王源两人就一脸血的倒在了台上。而于仁虽然也是鼻青脸肿,但却站的笔直。
看着台下那些为自己叫好的学子,于仁双拳紧握。
他终于想起,最开始被欺负时,是有人帮他的。但是连续几次他都表现的极为懦弱后,就没有人在为他出头了。
他终于明白,此前被孤立、看不起,不是因为他的出身门第,而是因为他自身的软弱!
“就这点儿本事,也好意思学人家搞霸凌?给老子爬起来,别装死!”秦时秦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阳和王源躺在地上,脸上鼻子火辣辣地疼,口鼻间还带着血腥味,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听到秦时的声音,被打懵的两人下意识的挣扎着站了起来。
台下近千名学监师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秦时多年来用无数敌人的鲜血磨砺出来的铁血威仪,在此刻彻底展露。那些学生全都噤若寒蝉,完全被秦时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军学监有规定,不能惹事,不能参与殴斗。但是,没有规定让你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将来你们上了战场,面对的敌人都是恶狼。如果你们选择做一只怕事的绵羊,在恶狼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想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青史留名,那你们就必须比恶狼更凶、更恶!
不让你们惹事,是军人的纪律。但谁要是怕事,就趁早脱了这身甲,滚回自家抱孩子去!
从今天开始,你们无论是在军学监内,还是去了军中。只要你们不是主动招惹是非,遇到挑衅,都给老子还回去!
只要你们打赢了,善后时尽管报老子的名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这是大唐的兵部尚书于贞观元年九月二十八说的!
但要是打输了,那就自己受着,别说认识老子,因为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谁要是被欺负了,不敢还手,就永远也不要说是从军学监出去的人,军学监也不会再认你。
因为,军学监出了这样的软骨头,是打军学监全体师生的脸!军学监的学子都是天子门生,陛下,更加丢不起这个脸!”
秦时拔剑出鞘,“都给老子记牢了,军人的尊严,永远都只在刀锋之上!怯战避斗者,不配为军!
出身贵贱,在军学监一文不值;家世高低,在战场上毫无作用。
无论你们来这里,最初所求为何。来了之后,大家便是同窗,以后更是袍泽。战场之上,我希望你们可以相互交托后背,而不是相互防范。”
说到这里,秦时看向刘阳几人,“这当中的区别,你们明白吗?”
其他几人纷纷低头,刘阳却是脸色通红,向秦时躬身道,“先生,学生知错了。”
“那你应该怎么做?”
刘阳双拳紧握,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疼,一半是羞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于仁身前,当着全场近千师生的面,躬身一礼。“于兄,此前是我错了,对你多有冒犯,在此赔罪,还请于兄海涵。”
一旁的王源见状,也连忙跟着上前,垂首闷声道,“我……我也错了,向于兄赔罪,请于兄海涵。”
秦时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于仁,“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回答。”
于仁微微一怔,看着眼前鼻青脸肿、却态度诚恳的两人,紧绷的身躯渐渐松了下来。
“我无法原谅你们,但此前种种,可以就此揭过。只要你们不再寻我麻烦,于某绝不再提。”
“多谢于兄大度,于兄的拳脚功夫,刘某佩服。今后,刘某绝不会再以欺凌他人为乐,也希望可以和于兄成为朋友。”刘阳微笑说道。
此时他虽然鼻青脸肿,但却给人一种风姿卓越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培养出来的后辈还是有点东西的。
“于兄,我等亦知错,向于兄赔罪。”柳青元,江涛,何芳华,白敬诚四人也走过来向于仁躬身道。
江涛还说道,“若是于兄觉得不解气,待于兄伤好之后,你我再公平打上一场。”
“这可是你说的。”于仁立刻接话道。
这六个人里,他最想揍的就是江涛,因为江涛对他下手是最黑的。
“我准了。”秦时说道,“不久后,校场之上会建一个擂台。
以后有恩怨要解决,可以在向导师申请后上擂台解决。相应的规则,会通报下去。
私斗仍然是禁止的,违者二十军棍起步,不信邪的可以试试。”
“是。”于仁向秦时恭敬行礼道,“请先生借剑一用。”
秦时看了于仁一眼,确定这小子身上没有杀意,应该不会暴起伤人,才将剑递给他。
而刘阳几人,看到于仁持剑在手,都悄悄后退了几步。
但于仁却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左手掌心在剑刃抹过,顿时鲜血淋漓。
于仁好似没有感觉到痛,将手上的鲜血抹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单膝跪地道,“多谢先生教诲,学生感念终生。
今日,于仁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当贯彻先生教诲。
不惹是非,也绝不怕事,守军人之气节,亦有军人之血气。”
说完,于仁双手高举,奉还宝剑。
秦时收剑入鞘,并伸手将于仁拉起,“记住,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学生谨记。”
然后看向台下,“现在,你们还有人觉得我处事不公吗?”
“先生至公至允,学生心服口服。”刘阳率先向秦时躬身道。
“先生至公至允,我等心服口服!”台下众学子齐齐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