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以前是没得选

    霍鑫凯瞧着面前那碗汤:紫菜薄如纱,蛋花柔若雪,底下一丁点儿虾米若隐若现,小葱末撒得恰到好处,一滴香油点在中间,亮得像颗星星。

    光闻着,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温柔地抚了一遍,不腻,不抢,就是——舒服。

    他喉咙动了动,直接吼:“兄弟们!别吃了!先去把汤端回来!再来一轮!”

    一群糙汉子立马放下筷子,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冲去后厨,一人捧一碗,像捧着传家宝似的端回桌。

    霍鑫凯端起碗,吹了口气,热气撩过鼻尖,他一口闷下去——

    “我以为吃上苗神的焖面,这辈子就值了。

    没想到,这一口汤,让我觉得,这工地……就是我的根。”

    “喝一口,魂儿都回笼了。

    离开工地?别逗了,我宁愿在这儿天天吃泡面,也要蹭这碗汤。”

    “为工地活!为苗神疯!为这口汤,明天我还能扛五十包水泥!”

    快乐来得快,走得也快。

    霍鑫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筋。

    环顾一圈,满桌人都趴着,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一挺胸,装逼上线:“哎哟,我真是无敌了,这一桌,真没一个能打的,寂寞如雪啊。”

    旁边工友笑得打跌:“霍工,你不会是家里狗都不给你饭吃,才被迫出来打工的吧?哈哈哈!”

    霍鑫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以前是没得选。

    现在?是苗神让我明白,原来干建筑,也能吃出尊严。”

    全场爆笑。

    苗侃站在后厨,望着空荡荡的焖面锅,默默笑了。

    饭吃光了,说明真香。

    这是厨师最听得懂的夸奖。

    霍鑫凯扶着墙,腿软得像面条,一步一挪,终于蹭到苗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苗神……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我就一句——以后哪儿有活儿,您一声招呼,我随时到!”

    苗侃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行,我记下了。

    有活儿,第一个找你。”

    霍鑫凯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声“谢谢”,这才和一群瘫软的兄弟,边走边回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街角。

    ……

    另一边,梁欣雨风风火火冲进小吃街时,锅底都快掀了。

    “不是……这一大锅面,真是一口没剩?”

    她呆呆盯着空锅,眼眶发酸。

    “我连妆都没化,踩着高跟鞋就来了……呜呜呜,我的梦,碎了。”

    忽然,后厨桌上一个碗,金灿灿泛着油光,豆角焖面静静卧着,香得像在招手。

    她眼睛一亮:“老板!我要那碗——”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干净修长,稳稳把碗端起。

    “抱歉,这位姑娘,这碗……是我忘了吃。”

    梁欣雨一抬头。

    嚯!苗神本人。

    她傻了:“啊……是您……”

    苗侃低头,语气平静:“今天这面,是招待工友的,暂时不卖。

    下次来,一定给你留。”

    说完,他就在她眼皮底下,慢条斯理地舀起一筷,送进嘴里。

    梁欣雨:……行,你狠。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那碗面,从筷子入口,到最后一口吞下,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最后,她认命地一叹:“算了,来都来了……羊肉烩面吧。”

    她坐到桌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碗。

    面条煮得通透透亮,边缘卷着波浪纹,筋道得能拉丝。

    奶白的高汤浮着红亮的羊油辣子,翠绿香菜小葱如春雪撒落,肥瘦相间的羊肉片,软糯得像云朵陷在汤里。

    她拿起勺,轻轻一搅。

    汤香扑鼻,心却空落落的。

    她小声嘀咕:“唉……苗神的焖面……我还没尝一口呢……”

    梁欣雨心里琢磨着,没吃上焖面,好像也没那么亏。

    每次来这儿吃羊肉烩面,都跟中彩票似的,总能意外惊喜。

    这不就是传说里的“初见即巅峰”?一碗面干三碗都不带喘的。

    面前那大碗烩面,眨眼功夫就被扒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舔得发亮。

    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肚子胀得像揣了个暖水袋,舒服得直哼哼。

    “卧槽,羊肉烩面才是真神!我宣布,这玩意儿就是面食界的天花板!”

    隔壁桌猛地炸出一嗓子,声音大得能掀屋顶。

    “除了这碗面,其他都是凑合!不服?来战!”

    梁欣雨歪头一看,是个头发剃得跟钢丝球似的小伙子,脖子上挂着串儿,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哥,衬衫领子挺得能戳人,慢悠悠接话:“话别说得太绝。

    苗神家这面,算得上烩面圈里的扛把子,可要论全天下最好吃的面……嘿,那可不一定。”

    小伙子一愣,好像觉着自己说过了,可又咽不下这口气,眼珠子一转,立马换招:“我说的是——在我心里,苗神做的这碗,就是天花板!你有比这更绝的?”

    他把皮球直接踢回去,一脸“你行你上”的架势。

    老哥笑出声:“哈哈哈,行行行,你说得对,这面,真没谁比得上。”

    “对吧?我就知道!”小伙子立马翘起二郎腿,得意得像刚赢了电竞决赛,“这年头,谁不吃面?谁不是认这个味儿?”

    梁欣雨刚想点头,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

    “这面确实好吃,可我这辈子,吃过一碗比这更救命的。”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

    门口杵着个白发老头,背佝得像张拉满的弓,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一步步挪进来。

    “小伙子,我不是存心抬杠啊,你别恼。”老头笑得慈眉善目,“实在是那碗面……太深了,我这辈子,忘不掉。”

    他颤巍巍挑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哟,刘大爷来了!”店里的小伙计立马颠颠跑过去,端上一壶热腾腾的菊花茶。

    原来这老爷子,是这儿的老铁粉,隔三差五就来。

    小伙子一看是位老长辈,顿时收了锋芒,凑上前,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大爷,真有比苗老板这面还绝的?我真不信!您给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