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魔鬼大理石地区

    “帝国赏罚分明。有功者,不吝爵禄。有过者,也绝不姑息!”

    “那些被交出来的‘战争责任者’,他们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希望你们,做出明智的选择!”

    “散会!”

    没有掌声,没有议论。

    帝国人员整齐起立,行礼,然后有序退场。

    澳方人员则像被抽干了力气,许久才有人挣扎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离开会场。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他们家族、产业的命运,乃至脚下这片土地的命运,都已彻底改变。

    墨尔本市政厅顶楼的黑龙旗,在略带寒意的南风中,猎猎作响。

    它俯视着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市,俯视着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大陆。

    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充满未知与铁血的新时代的开始。

    帝国在澳大利亚的统治,以这样一份冰冷、严酷、不容置疑的军管令,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反抗、磨合、融合、镇压、建设......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军管”这两个字的框架下,徐徐展开。

    当然,零星的抵抗也并未完全消失。

    在广袤的内陆和偏远地区,小股的澳军残兵、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不愿合作的牧场主和土着,转入了游击战。

    6月1日,凌晨3时,北领地,腾南特克里克以北200公里,魔鬼大理石地区。

    月光如银,洒在澳大利亚中部这片布满巨大花岗岩圆丘的奇异荒原上。

    白天的酷热已然散去,夜晚的寒意开始渗透。

    在这片被原住民称为“卡鲁鲁·卡鲁鲁”的圣地,几堆微弱的篝火在巨石缝隙间闪烁,刻意控制着光亮。

    围坐在火堆旁的,是十七个穿着破旧澳军制服、脸上涂着泥彩的男人。

    他们的领队,前澳大利亚陆军特种空勤团(SAS)中士杰克·汤普森,正用磨钝的匕首切割着一听冰冷的烤豆罐头。

    他四十二岁,身材精瘦,左脸颊上有一道在达尔文撤退时留下的弹片擦痕,此刻已结痂。

    “最后的消息,” 通讯兵,一个只有二十岁的金发小伙戴维,压低声音说道。

    手里摆弄着一台从坠毁侦察机上拆下的老旧无线电,“是三天前从凯瑟琳传来的!”

    “帝国军已经完全控制了达尔文、凯瑟琳、甚至艾丽斯斯普林斯!”

    “他们在主要公路上设检查站,在绿洲和牧场派驻兵,飞机每天巡逻。墨尔本......墨尔本已经投降了!”

    “据说......议会大厦已经升起了他们的旗子!”

    死寂。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远处野狗的嚎叫。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国家没了,军队没了,我们就只能是在沙漠里等死吗?!”

    “我们在战斗!”

    汤普森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如岩石般坚定。

    “国家还在,只要我们脚下还踩着这片土地。军队没了,但我们还在!”

    “等死?不。我们要让那些帝国杂种知道,占领澳大利亚,不等于拥有澳大利亚!”

    “可我们只有十七个人!三把步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两百发!食物只够三天!”

    另一个士兵,大块头的机枪手比利,闷声道。

    “所以我们不是要打正规战!”

    汤普森用匕首在地上划出简陋的地图。

    “这里是斯图尔特高速公路,帝国的生命线,从达尔文通往艾丽斯斯普林斯!”

    “再往南,他们的补给车队、通信线路、油管,都靠这条路!”

    “我们人少,但熟悉地形,为民要像像毒蛇一样潜伏,咬一口就跑!”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点。

    “这里,北领地与昆士兰交界附近,有一座跨越旱谷的桥梁!”

    “根据凯瑟琳传来的最后情报,帝国一支运输车队,大约二十辆卡车,载着建雷达站的设备和油料,三天后会经过那里去芒特艾萨!”

    “护送兵力,估计一个排,最多一个加强排!”

    “我们要打劫车队?!”

    戴维眼睛一亮。

    “不,我们炸桥!”

    汤普森眼中闪过一道狰狞的冷光。

    “用我们剩下的炸药,不用完全炸塌,只要炸坏桥面,让车队过不去,停在那里!”

    “沙漠里,没有补给的车队就是活靶子,我们骚扰,偷袭,拖延他们!”

    “让帝国知道,在这片红土中心,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

    “然后呢?帝国会派大部队来围剿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

    汤普森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北领地有135万平方公里,大部分是无人荒漠,我们打游击,带着他们在沙漠里兜圈子!”

    “每拖延他们一天,每消耗他们一份资源,每让他们的士兵多一分恐惧,就是胜利。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凯瑟琳的消息说,不只是我们!”

    “昆士兰内陆的牧场主,西澳金矿区的一些家伙,还有......不少原住民部落,对帝国的统治很不满!”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要做的,是点燃第一把火,告诉他们,抵抗没有结束!”

    众人沉默,但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火焰。

    亡国灭种的绝望,被一种更原始、更顽强的生存与复仇意志取代。

    “好了,大家休息!明天一早出发,赶在帝国巡逻机活动前进入预定位置!”

    “记住!”

    汤普森最后说道。

    “我们不再是澳大利亚陆军。我们是‘红色中心游击队’!我们的目标:让帝国为每一公里的占领,付出鲜血的代价!”

    篝火渐渐熄灭,十七个身影融入巨石的阴影中。

    在他们头顶,南十字星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古老而刚刚易主的大陆。

    征服的旗帜插上了城市,但在这片广袤荒凉的内陆,抵抗的种子,正在月夜下悄然萌发。

    同一夜,昆士兰州,朗里奇以西,无边无际的牧场。

    “银橡树”牧场的主人,老威廉·麦肯齐,站在自家庄园的门廊上,抽着已经熄灭的烟斗。

    他六十五岁,身材高大,皮肤被昆士兰的阳光晒成深棕色,像老树皮。

    身后的大宅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

    客厅里,坐着另外四个牧场主,都是方圆两百公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