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你可以拒绝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却在这个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福克斯羽毛摩擦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么听起来,你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具体的想法。”
对此,霍恩佩斯却摇了摇头,同时嘴角浮现出一个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弧度:“只有框架,没有细节。”
“显然,我还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目前食死徒内部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西弗勒斯,但只是一瞬,又移回了邓布利多身上:“关于他回来之后,食死徒现在的势力分布、内部派系,以及那些可能会对我产生威胁的人,我还不够了解。”
“而这……就需要一个足够了解那些信息的人,来为我提供一些思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说完的部分已经足够清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片刻之后,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在合适的时候,会有人和你分享这些信息的,但具体的执行,需要你来决定节奏和时机。”
西弗勒斯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那种压抑过后的沙哑带着一种几乎能让人感受到的重量:“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在此刻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如同一片被暴风雨反复冲刷的海岸,岩石上布满了冲刷的痕迹。
霍恩佩斯转过身,面向他。
“这个我不能确定,”他坦承道,“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会有事。”
西弗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个动作如同一面缓缓合上的门扉,将那些近乎决堤的情绪重新关进了深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已经被压制到了一种可以被控制的范围内。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你坚持要做,我拦不住你,但如果你遇到任何危险——”
“我会让你第一时间知道。”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但他也没有反驳。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别过头,望向窗外的黑湖。
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仿佛只是在看着那片深水中浮动的光影发呆。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一幕,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壁炉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两人,银白色的胡须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霍恩佩斯,”他说,“我必须承认一件事。”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着那苍老的背影。
“我知道这个提议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这个决定并非完全出自你的本意。”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你可以拒绝。虽然我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否接受只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事情只会沿着最糟糕的路径发展下去。既然我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与其被动地等待事情发生,不如主动地选择自己的方向。”
“何况,这场战争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关乎所有人。而我恰好有一些可以利用的筹码,如果不用就太可惜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注视着霍恩佩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同一座在晨雾中露出的古老山脊,沉默而坚定。
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阳光已经比来的时候更加明亮了一些。
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并肩走着,从八楼的旋转楼梯一级级向下,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画像们在他们的到来时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追逐着他们经过的身影,但没有人开口。
整个城堡都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那些墙壁上古老的石块默默承载着数百年的风霜。
西弗勒斯始终没有说话,他的黑袍在石板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步平稳而克制,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平衡。
但他的肩膀弧度、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下颌线的力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些他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
一直到他们走回地窖,一直到那扇栎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西弗勒斯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霍恩佩斯,面对着壁炉,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火焰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拦不住你。”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
维托从壁炉边的沙发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又趴了回去,就仿佛它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类之间那种时常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沉重气氛。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吐出。
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几次,仿佛在压抑什么。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你可能会被那个人意外发现真实身份,想过他可能会对你用摄神取念,想过万一你暴露了,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且每一个可能,都让我……”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霍恩佩斯走到他的身边,停在他半步之外的位置。
“西弗。”
但这一次,西弗勒斯没有转身,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希望霍恩佩斯看见他的狼狈。
“我知道你在担心,”霍恩佩斯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我也知道,让你看着我走这条路对你来说有多难。”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格外清晰,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一只蜷缩在沙发上的英国短毛猫。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走到无法脱身的境地。”
“如果我感觉到危险,我会立刻抽身。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选择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走到最后。”
西弗勒斯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如同一层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而且,”霍恩佩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这次并非只有我们两个,邓布利多有他的计划,格林德沃也有他的方式。我们都有各自的分工,而我的分工,就是利用好我现在的位置。”
“也许很漫长,也许充满不确定性,但至少我们在一起,这点显然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