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你也该休息了

    临走时,霍恩佩斯最后看了一眼纳西莎和德拉科,然后将飞路粉撒进壁炉的火焰中。

    翠绿色的火焰再次窜高,在他面前形成一片跳跃的帷幕。

    “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他迈步走进火焰,维托则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只不过睁着的琥珀色眼睛已经闭上,似乎也无法习惯飞路网带来的眩晕。

    第四次,霍恩佩斯面前的景象在旋转中扭曲,马尔福庄园温暖的客厅景象迅速褪去,几秒钟后,他又站在了西弗勒斯那间弥漫着魔药气息的办公室里。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西弗勒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棒,正在一锅淡蓝色的药剂前缓缓搅动。

    听到壁炉的声响,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

    “回来了?”一如既往,他的声音总是听不出情绪。

    “嗯。”霍恩佩斯走出壁炉,弯腰将维托放在地上。

    那只猫只是在熟悉的环境里嗅了嗅空气中的魔药气息,就自然而然的走到壁炉边的沙发上,轻快地跳了上去,蜷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很快就开始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西弗勒斯的视线从那只猫身上收回来,落在霍恩佩斯脸上,那双黑眸在烛光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马尔福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德拉科和纳西莎都很担心,”霍恩佩斯说着,走到西弗勒斯的工作台对面,“我告诉他们我接下来会住在霍格沃茨,由你照顾,他们应该能放心一些。”

    西弗勒斯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搅拌棒放在架子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要休息的话,卧室里你的床位还在。”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二年级那件事情后,我想你之后还能用得上,就没有撤走。”

    然而事实上,霍恩佩斯知道这件事,在他三年级西弗被罗恩撞伤,他万圣节假期回来到西弗勒斯办公室隔间的卧室上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但那时的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问。

    事实证明,两个人显然都没想到那张没有撤走的床竟在这个时候反而用上了。

    “谢谢,但在那之前,我可能需要先写一封信给我的父母。”

    西弗勒斯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从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与装满了墨水的羽毛笔递给霍恩佩斯。

    ——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壁炉里的火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

    月光透过地窖窗户上方的黑湖湖水,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那些光斑缓缓移动着,如同时间的脚步在无声地丈量着这个夜晚的深度。

    霍恩佩斯坐在西弗勒斯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羽毛笔的墨迹在纸上尚未完全干透。

    信已经写完了,他逐字逐句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柔和,也足够让远在华国山谷中的父母放下心来。

    【亲爱的父亲、母亲:

    见字如面。马尔福先生和纳西莎阿姨对我照顾有加,德拉科也一如往常地热情。

    关于伏地魔的要求,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暂时留在英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此时回去,反而可能将危险引向雷昂勒山谷。

    那座魔法阵固然强大,但伏地魔的势力现在正处于扩张期,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要挟的筹码。

    我选择留下,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家。

    请你们不要担心,我有自己的计划,也有值得信任的人可以依靠。

    这个假期我会住在霍格沃茨,马尔福先生因为不放心伏地魔的势力,遂将我交给霍格沃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作为我的临时监护人。

    他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实际上是一位非常可靠的师长,我相信在他的照顾下,我不会遇到任何真正的危险。

    请母亲不必为我准备那些华国的点心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回去好好品尝。

    也请父亲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改变雷昂勒家族一贯的立场。保持距离,不介入纷争,这是我们的传统,也是我们的优势。

    我会照顾好自己,请你们也务必保重。

    爱你们的,

    霍恩佩斯·雷昂勒】

    然后,他将信纸折好,用一枚银色的火漆印章封了口。

    那印章是雷昂勒家族的徽章,做完这一切后,他将信放在桌角,准备明天一早让猫头鹰送出去。

    西弗勒斯一直坐在书桌的另一侧,安静地批改着一些似乎永远也批改不完的论文。

    他的手指握着羽毛笔的姿态精准而克制,批注的文字简短而犀利,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不留情面的风格。

    但面对霍恩佩斯,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给霍恩佩斯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完成那些必须完成的联络。

    直到霍恩佩斯将信放好,西弗勒斯才放下羽毛笔,抬起头。

    “写完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在霍恩佩斯听来,那声音则多了至少在霍格沃茨魔药课堂上难以察觉的温和。

    “嗯。”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眸看着他,“我和他们说我这个假期会住在霍格沃茨,由你照顾。”

    “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并没有提到是伏地魔安排你当我的临时监护人的事。我想我父母与你不算相熟,如果他们看到信里你是伏地魔安排的临时监护人,恐怕会更担心。”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半晌,才听对方开口道:“你的家人都是聪明人,即使你不提,他们应该也能猜到部分情况。”

    闻言,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确实不希望他们太过担心,但我也知道,以雷昂勒夫妇的敏锐,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从信中那些拐弯抹角的措辞里读出一些东西。不过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这些担忧而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那也够了。”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你今晚经历了很多,里德尔庄园那一趟,足够让任何一个成年巫师消耗掉所有精力,你该休息了。”

    事实上,霍恩佩斯确实累了。

    那种累不只来自身体,更来自灵魂深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虽然白天起床前他就喝下了的邓布利多给的凤凰眼泪、森诺给的药剂,以及庞弗雷夫人给的各种魔药,但那些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灵魂分身的撕裂印记,显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彻底修复的。

    想着,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几乎立刻,维托就从壁炉边的沙发上抬起琥珀色的眼睛,视线朝主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盈地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就仿佛在问:要去休息了吗?

    “好。”

    说着,霍恩佩斯刚想弯下腰抱起地上的维托,西弗勒斯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并指了指同样放在他办公室没有撤走,且十分干净整洁的猫窝:“你去休息就好了,它有地方睡。”

    其实并不是很想睡在猫窝,只想粘着自己主人的维托:“……”

    霍恩佩斯看了眼西弗勒斯,又看了看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维托,最终妥协了前者,并摸了摸维托毛绒绒的脑袋表示安慰。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看向西弗勒斯:“你也去了里德尔庄园,所以你也该休息了。”

    “……”到底,他绕过书桌,走向办公室角落那扇半掩的木门,推开门,示意霍恩佩斯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