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这种身份,岂能随口往外抖?

    “六百万,第二次!”

    “六百万,第三次!”

    “恭喜这位先生,成功入藏!”

    主持人语速利落,见无人应声加价,立刻敲槌成交。

    叶飞怔了半秒,随即点头应下。

    江义豪凑近低声道:“阿飞,这笔钱算我的,你只管拿下。”

    叶飞没推让,干脆应了。

    在他们眼里,六百万美元不算什么硬门槛,争来争去反而显得生分。

    同桌那两位曰本客人却彻底懵了。

    前一秒还在阴阳怪气,后一秒叶飞以六百万美元干净利落地截胡,全程无人接招。

    这结果实在出乎预料。

    他们本打算和江义豪他们掰掰手腕,可一看对方抬价时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架势,立马心知肚明——人家不是装阔,是真不把这点钱当回事。

    硬碰硬?纯属自讨没趣。

    就算想虚晃一枪、抬价试探,也怕对方突然收手,自己反倒被套牢——真花六百万买一把冷门骑士剑,谁看了不笑掉大牙?

    权衡再三,两人终究按兵不动。

    此刻瞥见老张和江义豪嘴角那抹淡笑,只能默默垂首,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只要不撕破脸,面子总还能囫囵保住。

    江义豪见他们服软,兴致顿减。

    但这是慈善晚宴,闹僵不得。

    真要翻脸动气,坏了规矩,反让外人看了笑话。

    第三件拍品,顺利归入叶飞名下。

    这幅《空山新雨图》虽耗六百万美元,却稳赚不赔。

    江义豪来自二十年后,清楚记得唐寅作品后来那波爆发式升值——这幅画翻两倍甚至三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投资角度看,这买卖闭着眼都划算。

    不过这些内情,就没必要对叶飞细讲了。

    “豪哥,不管怎么说,唐寅这画,是我们自己的国宝。”

    叶飞付款回来,神色郑重,“这钱,我掏,不能让你垫。”

    江义豪略一思量,点头道:“行,这次你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往后要是再有咱们的东西,就轮到我出手。”

    听他这话爽快敞亮,叶飞和老张相视一笑。

    桌上其他人也暗暗称奇。

    几句对谈下来,谁都听得出:这三位,腰杆子硬,底气足。

    卖摩托车的老王忍不住好奇:“三位一看就是国内响当当的人物,敢问做的都是哪行生意?”

    这话一出,江义豪三人自然不能实说。

    毕竟三人里,江义豪混江湖,叶飞和老张则是内地顶尖的世家子弟——这种身份,岂能随口往外抖?

    老王见他们含笑不答,也不恼,反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身为华裔,他太懂内地来的贵客有多讲究分寸。

    “明白,明白!”他摆摆手,“几位日后若在新加坡投资,可一定记得招呼我老王一声——我在内地也有不少熟门熟路的生意。”

    江义豪三人笑着点头。

    此时台上已开始第四件拍品的竞价。

    这是一柄欧洲中世纪骑士佩剑,剑身镶嵌宝石,雕工考究,据说是当年某个已消失小国国王赐予功勋骑士的信物,象征极高的荣誉。

    可惜,那小国早湮没于史册,连名字都少有人提,更别说它的文物了。

    除了专攻冷门考古的学者,普通人根本叫不出它的来头。

    所以起拍价仅二百五十万美元,比唐寅那幅画还低五十万。

    ……

    之所以把它排在唐寅画作之后上拍,是因为它在海外更吃香。

    骑士文化本就是西方人的精神图腾,这类东西在那边天然带热度。

    而对东方人乃至华裔买家来说,这把剑几乎等于一张白纸——既无情感共鸣,也难讲出动人故事。

    充其量,只算一件有点年份的古董,略有收藏价值罢了。

    论历史厚度、传奇分量,内地随便拎出几把名剑——龙泉、鱼肠、干将莫邪——哪一把背后的故事,不比它厚实十倍?

    内地来的买家,谁会真把这种骑士剑拿出来拍?

    所以举牌的几乎全是白人。

    零星几个黑人,还有几位咖喱国同胞。

    白人竞标不难理解——他们骨子里就痴迷骑士传统。

    那几个黑人也不是普通角色,个个身家雄厚。

    真正跳出底层的黑人精英,反倒更热衷融入主流文化圈,出价时毫不含糊。

    再看那些咖喱国人,全是本国的上流阶层。

    腰包鼓,眼界高,对西方身份格外看重。

    说句直白的:就是认这套体系。

    所以喊价时也半点不犹豫。

    最后谁都没想到,这把西洋骑士剑竟以六百五十万美元落槌。

    价格直接碾过了先前那幅唐寅的《空山新雨图》。

    江义豪、叶飞和老张三人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儿。

    “真不能小看洋人的掏钱实力啊!”

    “可不是嘛,人家富起来比咱们早几十年。”

    “有钱人基数大,出手自然阔绰。”

    叶飞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感。

    老张默默点头,算是应和。

    这时台上主持人已转向下一件拍品。

    那位穿旗袍的女士语调昂扬:“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别。”

    “它是本场唯一一件没有实物的标的。”

    “但它的分量,一点不轻。”

    “它就是李家坡官方认证的‘拿督’头衔!”

    “谁拍下它,立刻成为李家坡册封的拿督。”

    “而且——不用改国籍!”

    “有了这个身份,在李家坡就是受承认的贵族,办事顺手得多。”

    “在海外与李家坡关系紧密的国家,也能凭它多些门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果然,底下人眼都亮了。

    这场慈善拍卖能聚起这么多人,主因就是这个拿督头衔。

    真正压轴的几件重器,小老板们根本够不着;可这个头衔,恰恰是中小商人踮踮脚就能碰一碰的香饽饽。

    谁不清楚?挂上拿督名号,生意上好办事,哪怕回自己老家做生意,也算正经外商。

    所以但凡有点积蓄的老板,都是冲着它来的。

    反倒是顶级富豪,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儿。

    他们盯的是最后三件硬货。

    见气氛已被点燃,主持人不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宣布:“不啰嗦了,拿督头衔,现在开拍!”

    “起拍五百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

    “五百万!”

    “一次!”

    “五百万?意思意思就完了?”

    “我六百万!”

    “六百万?呵,六百五十万!”

    “这头衔,我志在必得!”

    “七百万!”

    两人刚交锋,旁边人也纷纷举牌。

    短短两分钟,价格已飙到七百万。

    可举牌节奏丝毫未缓。

    转眼间,数字跳到了一千万。

    到这一档,涨速才明显慢下来。

    因为真敢砸钱拿下拿督的人,正一个接一个退出。

    跨过一千万门槛后,小老板基本只能干看着。

    还在咬牙坚持的,全是资产厚实的中大型企业主。

    江义豪这桌的王总,摩托车厂老板,也在其中。

    “王总,您本就是李家坡人,怎么也跟着抢这个?”

    叶飞忍不住问。

    老张也附和:“是啊王总,您那摩托厂在本地可是数一数二的吧?”

    “还用得着争这个拿督身份?”

    王总一边继续举牌,一边笑着解释:“你们瞧我在李家坡开厂风光,其实身份挺拧巴。”

    “李家坡跟港岛、内地不一样,这儿真有老派贵族圈子。”

    “我钱是不少,可那扇门,始终没推开。”

    “就差这么一个名分了。”

    “听说这次能拍拿督,我才特意赶来的。”

    “不然——谁真为慈善来熬夜?”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位王总在本地,并不如表面那么吃得开。

    江义豪反倒觉得他实在——话讲得敞亮,不遮不掩。

    尤其那句对慈善晚宴的调侃,他也深有同感。

    来这儿的商人,有几个是真心做善事的?

    但凡搞慈善,十有八九为了减税。

    要是今晚只让捐钱,不设拍品,怕是连一半人都不会到场。

    若不是这些拍品本身值这个价,谁肯真金白银往外掏?

    至于“慈善”二字,不过是个体面的由头罢了。

    冲王总扬了扬嘴角。

    江义豪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王总,这回怕是要让您白跑一趟了。”

    “这个拿督头衔,对我眼下正有用处。”

    “所以,这次真没法成全您了。”

    摩托车厂的王总一听,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江义豪身上。

    但只顿了半秒,便朗声一笑:“行,那咱们就各凭实力说话。”

    “拍卖场上,价高者得——这规矩,天经地义。”

    江义豪颔首。

    心里对这位王总,反倒更添了几分认可。

    此时,拿督身份的竞价已飙至一千一百五十万美元。

    台上主持人攥着话筒,声音亢奋得发亮:“一千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一千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还有哪位老板要加价?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可就落槌了!”

    到了这会儿,江义豪心里清楚,该自己亮牌了。

    因为场上的加价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还在咬住不放的几人里,连王总都开始迟疑了。

    倒不是拿督不值钱——它确实体面、有分量;可值不值一千一百五十万,真得掰开揉碎算一算。

    越是他们这种身家丰厚的商人,越不敢乱掏钱,每一笔都得掂量回报。

    而江义豪不用盘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