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归途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菲琳伊没来得及看清内层诡异的表情。
她只看见那个蓝色的轮廓堵在门口，斧头已经提起来了，然后是极乐鸟猛地攥住她手腕的力道。
“跑！”
菲琳伊没有犹豫，反手握住极乐鸟的手腕，拉着她往房间另一侧冲。
身后传来斧头劈在墙上的闷响，木屑飞溅，擦着她的肩侧飞过去。
有一块碎屑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但她没时间擦。
她们从另一侧冲出房间，走廊是灰白色的，没有灯，只有远处某个方向透着一线惨白的光。
菲琳伊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她没有时间选。
极乐鸟的步子不稳，她本来连站都站不住，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着她跑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软，膝盖发颤。
菲琳伊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像随时会松开。
“这边，”菲琳伊拽着她拐进一条岔路。
身后斧头拖地的声音拐了个弯，还是跟着。
不急不慢，像笃定她们跑不远。
走廊越来越窄，墙壁上开始出现那些歪歪扭扭的抓痕。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挣扎过。
跑了一会儿，极乐鸟的步子越来越慢。
她的腿在发软，每一次落地都在晃。
菲琳伊松开极乐鸟的手腕，一只手揽住她，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架在自己身上。
“先别重置时间，还有机会……”她一边跑一边说道。
极乐鸟比她想象中轻的多，不像一个正常人的重量。
她没有费什么力气，跑得更快了。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斧头拖地的声音刺得耳膜发麻。
前面又出现一个岔路口，菲琳伊刚要往左拐，余光瞥见右边那条走廊的尽头，有一个黑色的箱子。
不大，方方正正，安静地停在墙边，像是有人在等她。
她没有犹豫，拐过去。
箱子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箱门上的纹路，和之前那个魔术箱一模一样。
身后脚步声忽然加速了，斧头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她一把拉开箱门，把极乐鸟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箱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诡异站在走廊尽头，斧头举在半空，空洞的眼眶对着她。
那一瞬间很短，但菲琳伊觉得很长。
长到她看清了它身上每一道裂缝，看清了它嘴角那个僵硬的弧度，看清了它握着斧头的爪子，和墙上那些抓痕一模一样。
然后，门关上了。
箱子晃了一下，然后停了。
菲琳伊推开箱门，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眯起眼。
熟悉的红毯，灰白色的地面，远处堡垒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回到内层了，她跨出箱子，回头看了一眼。
箱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然后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极乐鸟跟在她后面出来，站在她旁边，抬头看了看天。
“……回来了？”她问，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抖了。
“嗯，回来了，”菲琳伊点了点头，“比我想的要快，也更简单。”
极乐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扯烂的袖子，那些勒痕。
然后她把手放下去，站直了，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回了那个菲琳伊熟悉的样子。
“走吧，回去，”她甚至还笑了一下，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蜷缩在椅子上发抖的人不是她。
菲琳伊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往堡垒的方向走。
极乐鸟走在她旁边，步子已经稳了，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把打结的发尾一根一根扯开。
“真是狼狈，我坚持打理那么久的发型竟然变成这样了……”她嘀咕了一句。
快到堡垒的时候，菲琳伊看见前面有人。
两个，正往这边走，一个蓝色头发的，怀里抱着一个小东西，另一个……
花火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扬起手。
“呀！小猫猫～”她那张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菲琳伊走过去，还没开口，花火就先说话了：“事先声明，花火大人可没和她暴露任何东西。”
“是这个小家伙看出来的哦？”她指了指潇冷怀里的侵蚀糕，“说什么，生理特征啊，相似度啊，就发现我在扮演你了。”
侵蚀糕从潇冷怀里探出头，看了菲琳伊一眼，面露喜悦。
潇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菲琳伊。
看着她衣服上的破口，看着她身上没来得及愈合的伤，看着她脸上那道细细的血痕。
“你看起来不好，”她说。
“没事，小伤，”菲琳伊摆手。
“我和侵蚀不会告诉列车的其他人，花火大人是假的＜菲琳伊＞，”潇冷摇了摇头，“你会担心。”
“嗯……谢谢你愿意帮我的忙，”菲琳伊朝她笑了笑。
“你们的事情解决了吗？”潇冷问道。
“……解决了一些，”菲琳伊托着下巴思考，“现在几点？”
“按照这颗星球上的时间来看，现在是22:45，”花火看了眼手机，挠了挠头，“哦？一天就快结束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吗？”潇冷又开口询问。
“先回去，”菲琳伊回答，“过了十二点，时间重置就没了，得确认其他人的安全。”
潇冷“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花火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忍不住开口：“就没了？你们不问问我这边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菲琳伊顺着她的话问。
花火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汇报。
她说话一向是这样，不管多正经的事，从她嘴里出来都像在讲故事。
“首先呢，花火大人我可是尽职尽责，在列车上扮演小猫猫可谓是毫无破绽，”花火得意地昂起头，“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我怎么感觉这更不像是我……”菲琳伊尴尬地笑了笑。
“就当是养成了好习惯的小猫猫嘛。”
“然后就是潇冷的这个小宠物……”花火指了指潇冷怀里的侵蚀糕，“……小伙伴！可厉害了，能根据数据判断这个人是谁的那种，我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所以你就承认了？”极乐鸟问。
“那当然，花火大人敢作敢当，”花火理直气壮，“而且潇冷也没有要拆穿的意思，我们就达成共识了，一起瞒着列车的人，等小猫猫自己回来。”
“花火说，你有自己的计划，不想让列车的人担心，我知道，我理解，”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换作是我，为了不让姐姐担心，也会这么做。”
菲琳伊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差不多就是这样，”花火双手叉腰，“没了，花火大人要继续代替小猫猫回列车享福了。”
潇冷抱着侵蚀糕，往旁边让了一步。
“明天见，”她朝菲琳伊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菲琳伊回应。
花火从菲琳伊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
“别硬撑，”她说，声音不大，只有菲琳伊听见了。
然后她快步跟上去，和潇冷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侵蚀糕趴在潇冷肩上，回头看了菲琳伊一眼，又缩回去了。
菲琳伊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走吧，”她对极乐鸟说。
极乐鸟“嗯”了一声，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