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浮光镜
最后大家一齐挤在暗室门边,气氛一时僵持。
沈辞安这次没有再偏帮谁,只是静静看着我,等我自己拿主意。
我脑海里闪现出独自坐在问询室里时的身影,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灯光把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格外落寞。那一瞬,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牵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我有些后知后觉的想。
原来,偏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啊。
深吸一口气,我顺从内心的感受,决定坚持己见,对在场所有人直言。
“若出了事,我一力担责。”
墨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咬着下唇蹙眉不语。
她不再反对,其余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至此,此件事情告一段落。
我从问询室里将小汐带了出来之后,墨儿一直默默跟在我和小汐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一路从会议室跟到了我的办公室,又从办公室出来,跟入下了楼梯。
星婷早就回二楼值班室去忙了,陆渊泽和沈辞安则是正巧也准备下楼,看到我们三这奇怪组合,俩人对望了一眼,不知道沟通了什么,一马当先的走在楼梯前头。
我领着小汐拖着小尾巴墨儿是准备回家,而且就在我们几人步行向下的时候,底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桌椅被撞翻的声响和围观人员的惊呼。
是打斗的动静。
“都围在这儿干嘛呢?看耍猴吗!你们是闲的慌吗?”一群好奇的工作人员围了过去,挡得严严实实,此刻走在最前面的陆渊泽已经到了一楼,他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嗓子,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道。
我走在倒数第二位,停在最后几级阶梯上,看清了场地中央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
大厅里打起来的是小唐和时一诺。
两人之前就有矛盾,这会儿动起手来半点不留情面,拳拳到肉,几息之间便已伤痕累累,拉架的人劝不住一点。
“你居然还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说过你再出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角渗出血丝的小唐,怒火中烧,挥舞的拳头又冲了上去。带着几个拉架的人一同奔了过去,速度半点都没有减弱,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哈,我为什么不敢,小子,我说过了那件事情以后我们再算账,我又不跑,你干嘛那么斤斤计较,非要现在这种时候找茬吗!你有没有脑子哦!被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时一诺嘴角也挂着一道腥红,不服气的叫嚣,侧身闪过的同时,单手扶了扶后腰上系着的包裹。
他俩谁也不肯先停手,还一边打一边互相放狠话,人群又是一顿慌乱。
“疼疼疼疼疼疼疼,谁踩我!快起开!”
“哎哎哎,我头发!”
“你俩这又是何必呢?同事之间,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
……
劝架的人倒饬到了一块,叫唤声和劝慰声夹杂在了一起。
我看得皱眉,习惯性的环视周围,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方才的混乱之中,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身侧小汐脸上掠过的那一丝慌张。
她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好像就紧紧锁在时一诺护着的那个包裹上。神色一闪而过的不安太短暂,若不是我正好在留意着她,几乎就要错过。
时一诺身上那个包裹的材质太特别了,我认得的。
粼粼波光,闪耀绚丽。
是浮光锦。
里面应该是我之前派时一诺取回的东西。
修好的千世镜。
小汐为何会对千世镜如此忌惮?
是又瞒着我做了什么怕我知道吗?
这两天她到底在忙什么啊?
一个又一个疑问压在我心头,沉甸甸的,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格外沉默内敛的女孩。
小汐到底还有什么不肯说出口的秘密。在千世镜里,我能找到答案,是吗?
夜色像凝固的墨汁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回家的路上,我的心一直不太静。
推开卧室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冷白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发涩。
此时已经过了半夜,疲惫像一层黏腻的薄膜包裹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连骨头缝里都是酸软的。
在浴室里简单洗漱,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热气氤氲中,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眼底爬上了几缕红丝,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
换好睡衣躺上床,床垫微微下陷,我刚松下了口气,一双纤细的手臂便从背后环了上来,贴着我的腰侧收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一直跟在我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汐冒了出来。
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小汐的呼吸扫在我的后颈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别不理我,好不好……”
声音闷闷的,撒娇的语气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可怜,此刻小汐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在祈求主人的垂怜。
我心里一动,却没有立刻回应。
手指不安分地在我腰际游走,指尖划过睡衣的褶皱,试图用这样亲昵的触碰来融化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
我在她环抱的间隙里转过身,借着床头昏暗的夜灯打量她。小汐垂着眼睫,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怕我开口就会说出什么她不想听的话。
“你消失那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不想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小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鼻尖蹭着我的锁骨,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扯开话题。
“你是不是累了?我帮你按按头好不好?”
又是这样。
我推开小汐的胳膊,撑起半个身子侧对着她,心底那股别扭劲儿随着她的回避涌了上来,像堵了一团棉花在胸口,闷得发慌。
三番两次转移话题,对我的询问闭口不言,就好像那些疑虑和危险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还是不肯透露那段时间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