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3章 探索之眼：发现的预见
方浩的脚步没停，袖中的青铜鼎也跟着稳稳当当，像只睡熟的猫。阳光斜照进工坊，落在他肩头那片灰扑扑的布上，连风都懒得掀一下。
他走进藏书阁前顿了半步，抬手摸了摸鼻尖——不是怀疑谁，就是习惯性地确认自己这身打扮够不够“像个来借《基础符文辨识》的普通执事”。然后他推门而入。
书架林立，纸页泛黄，空气里飘着点陈年浆糊味。他径直走向最里头那排歪斜的架子，伸手一拍侧面第三块木板。咔哒一声，整排书架向右滑开三寸，露出后面一团漂浮的、由残破书页和断裂笔杆组成的灰雾。
“醒醒。”方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饭票，往空中一甩，“今早食堂多给了你半勺豆芽，算我请你。”
灰雾抖了抖，凝成一只半透明的眼睛形状，眼皮耷拉，像是刚被吵醒的醉汉。
“器灵？”方浩说，“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现在有个活儿，比翻旧账有意思。”
那眼珠子转了转，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冒出个细弱的声音：“……又要升级？上次你说‘小改动’，结果抽干我三年积攒的墨汁能量，害我整整一个月只能投影《菜经三百卷》目录。”
“这次真不大。”方浩咧嘴，“就动个手指头的事儿——把你脑袋里的预视模块调出来，接上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经验流，做个资源预测模型。”
“你管这叫动个手指头？”器灵哼了一声，“我这模块自打远古时代就没启动过，光暖机就得半个时辰，还得配稳定能源。”
方浩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张贴在鼎底的简笔警铃符纸。符纸边缘还带着一丝微弱震感，正是昨日布下的“动静感知阵”残留灵力。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指诀一引：“这点余热，够不够开机？”
符纸燃起淡青色火苗，能量顺着空气纹路流入灰雾之中。那眼睛猛地一颤，瞳孔亮起星河般的光点，咕哝一句：“将就吧。”
数据开始流转。一页页残卷自动飞出，在空中拼合成复杂的演算阵列。方浩把手按在青铜鼎上，低喝：“放数据！”
鼎口微张，一股混杂着多种文明编码的记忆气雾喷涌而出，钻入眼状虚影。两者交汇处噼啪作响，像是炒豆子。
“警告！”器灵突然尖叫，“信息冲突率47%！建议立即终止——”
“闭嘴。”方浩打断，“再加十秒。”
十秒后，星河骤然凝实，一只半透明的眼状虚影悬浮于空，瞳孔深处映出无数闪动的坐标光点。
“融合之眼，上线。”方浩拍拍手，“第一步，找资源。”
他盯着那堆跳跃的光点，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红点？哪个是真的？”
“初级预视，精度有限。”器灵懒洋洋道，“目前识别出七个高概率区域，分布在工坊周边两至五里范围内。最优路径置信度仅68.3%，建议人工复核。”
方浩不说话，反而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符文板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数据溢出时的痕迹——那几缕金雾最后拼出的三个字：“别信——”。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字痕边缘，低声问：“回溯波动频率，匹配原始融合波段，能不能筛出唯一节点？”
“能。”器灵打了个哈欠，“但你要等三分钟。”
“行。”方浩靠着书架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块冷掉的烤饼啃了一口，“趁这工夫，咱们聊聊分成。要是真找出好东西，功劳簿上给你记大头。”
“少来这套。”器灵冷笑，“上次你说帮我申请‘优秀辅助系统’称号，结果报上去的是‘年度最易被忽略背景板’。”
三分钟后，星河缩成一点蓝光，锁定在东北方向三里外一处废弃坑道。
“符文坑道？”方浩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那儿早没人去了，塌了半边顶，连耗子都嫌憋屈。”
他走出藏书阁，迎面撞上新生文明代表A。对方正抱着记录仪站在工坊门口，脸色有点发紧。
“听说你要去探资源？”方浩上下打量他一眼，“第一次单独行动？手心出汗了吧。”
“没有。”代表A立刻反驳，随即意识到语气太冲，低头补了句，“我只是……不太确定该注意什么。”
“简单。”方浩塞给他一个巴掌大的探测仪，“进去之后别乱碰墙，听见嗡鸣就回头，看到闪光就闭眼。最重要——别信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捷径’或者‘自动导航提示’，那八成是残存幻阵在耍你。”
他说完，抬脚就要走。
“宗主？”代表A叫住他，“你不跟我一起？”
“我不放心你，但更不放心这地方没人看着。”方浩指了指脑门，“我在工坊盯眼，有事喊我。”
他回到工坊中央，盘腿坐下，双眼闭合，神识却接入融合之眼的视野。代表A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一步步走入坑道。
坑道内光线昏暗，岩壁上刻满断裂的符文，有些还在微弱闪烁。探测仪滴滴作响，频率忽高忽低。
走了约莫一刻钟，设备突然失灵，屏幕一片雪花。
“换手动。”方浩在心里提醒。
代表A收起仪器，伸手沿墙壁摸索。指尖划过一道裂缝时，忽然停住——里面有温热感。
他用力一掰，碎石落下，露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晶体碎片，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拿上就走。”方浩睁眼，大声下令，“别研究成分，先回来再说。”
代表A迅速撤离。十分钟不到，人已回到工坊，将晶体递到方浩手中。
方浩掂了掂，凑近耳朵摇了摇——没声。
“不是假货。”他嘟囔一句，转身把碎片按进青铜鼎边缘的凹槽。
瞬间，鼎内原本略显滞涩的数据流变得流畅起来，连带着整个工坊的符文阵都轻鸣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初源共鸣石？”器灵难得主动开口，“提升信息同步效率的宝贝啊，你们运气不错。”
方浩咧嘴一笑：“这眼睛比黑市算命的准多了。”
他转头看向代表A，后者正擦着额头的汗，但眼神亮得吓人。
“胆子不小嘛。”方浩说，“下次它指哪，你就去哪，别犹豫。”
“真的？”代表A抬头，“还能再用？”
“当然。”方浩拍了拍鼎，“这才刚开始。”
他话音未落，融合之眼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星河再次流转，新坐标浮现——这次是西南方向一处地下溶腔。
方浩盯着那光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看来今晚食堂得加菜。”他说，“咱们又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