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1章 记录全程,积累经验

    方浩把铜哨从嘴里取下来,吹了半声又咽回去。五个人影在洞口站成一排,影子被身后残留的照明符拉得老长,像五根歪斜的旗杆插在地上。

    “都检查完了?”他问。

    “照明符充能百分之九十,绳索八十米,水三袋,干粮够撑两天。”代表A背了背包,扣紧扣带。

    “我录了频。”记录员o举起一块玉简,边缘磨得发亮,“开机状态,随时可写。”

    方浩点点头,抬脚往里走。鞋底蹭过门槛似的石棱,发出“咯”的一声。这地方不像人住的,倒像是地壳挤出来的一道缝,两边岩壁凹凸不平,摸上去黏糊糊的,像谁在上面吐过口水又没擦干净。

    代表A走在最前,手里举着一张新换位置的照明符。刚才那张贴胸口太低,光晕全照进自己领口,后头的人啥也看不见。现在调到肩高,勉强照出前方五步路。地面刻线还在,白石标记清晰,是五分钟前他们亲手摆的。

    “左边有风。”代表A忽然停下。

    “别慌。”方浩跟上半步,“有风说明通气,死地才没风。你继续。”

    记录员o立刻蹲下,玉简贴地,指尖一抹,一道细痕录入成功。“时间:探入第十一分钟;位置:主通道拐角;环境变量:出现微弱气流,方向自左向右。”

    “你还记呼吸频率吗?”方浩侧头问。

    “……暂时没这个字段。”

    “加一个。人紧张会喘快,机器不会。等哪天你发现某人录像里呼哧带喘,八成是快踩雷了。”

    代表A没吭声,往前挪了两步。地面纹路变了,原本是直线沟槽,现在成了个圆环,中间陷下去一块,像锅底漏了个洞。

    “压力板。”他说。

    “你看出来是压力板,是因为它长得像压力板,还是因为你学过?”方浩靠墙站着,手抄在袖子里。

    “两者都有。”

    “那就危险了。”方浩咧嘴,“越是看着像路的地板,越别信。上次我踩了块写着‘此路畅通’的石板,炸出来一头放屁妖牛,熏得十里地三年不敢种菜。”

    代表A低头盯着那圆坑,抿了抿嘴。“根据《遗迹通行手册》第三条,环形纹配中心凹陷,通常为身份验证机关。破解方式——轻踏三次,间隔两秒。”

    “哦?”方浩眉毛一挑,“那你准备拿哪只脚试?”

    “右脚。”

    “行,我记住你遗言了。”

    代表A深吸一口气,右脚抬起,落下。

    第一脚,无声。

    第二脚,依旧。

    第三脚刚点下去,头顶“咔”地一响,像是谁拧开了生锈的水龙头。

    紧接着,箭就来了。

    不是一支,是一片。石缝里喷出来的,带着灰渣和碎屑,擦着代表A耳朵过去,“夺夺夺”钉进对面岩壁,排得整整齐齐,跟晾晒的咸鱼似的。

    方浩已经吹响铜哨,一声短鸣。所有人定住,连眨眼都放慢了。

    他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外袍一裹,甩手扔向前面三步远的地面。

    又是“咔”一声。

    新一轮箭雨从另一个角度射出,高度更低,密度更大,直接扫过刚才代表A站的位置。

    等了十息,再无动静。

    “安全了。”方浩说。

    记录员o立刻上前,玉简悬空,手指飞快滑动。“触发时间:踏第三步完成瞬间;攻击模式:双区交替箭阵;发射源:顶部东西两侧石缝;箭矢材质:黑铁淬毒,现存十四支,插入深度平均七厘米。”

    “表情呢?”方浩问。

    “什么?”

    “他踩下去那一刻,脸有没有抽?眼睛眨没眨?喉咙动没动?这些都要记。下次别人犯同样蠢,至少能看出来他早慌了。”

    记录员o愣了下,赶紧补录:“面部变化:右眉轻微上扬,持续0.3秒;吞咽动作一次,发生于第二脚落地后。”

    代表A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像只忘了收翅膀的蜻蜓。他慢慢放下脚,声音有点哑:“……要不,换人吧。”

    “换啥换。”方浩走过去,拍他肩膀,“你这一脚,值三十斤灵米。”

    “啊?”

    “咱们本来就不知道这里有箭。现在知道了,还知道它是分两拨射的,第一波高,第二波低,说明机关有延迟重启机制。以后谁来,先扔石头,再蹲着过。你这一脚,省了后面十个人的命。”

    “可我还是错了。”

    “错是应该的。”方浩把哨子含回嘴里,咬着,“要是人人都一步到位,还要记录员干嘛?我们不如改行卖膏药,招牌写‘包治百病,绝不失误’。”

    记录员o低头看着玉简,忽然轻声说:“已归档。标题:《第一课:别信看起来像路的地板》。附影像、轨迹、反应数据,可调阅复盘。”

    方浩冲他竖起大拇指。

    代表A抬起头,看了看那排钉在墙上的箭,又看了看脚下那个圆坑,忽然弯腰,在旁边捡了块红石,画了个叉。

    “废弃路线标记完成。”他说。

    “这才像话。”方浩往前走,“继续推进,保持间距,别扎堆。照明符再往上提一提,别让我看见谁的鼻孔发亮。”

    队伍重新动起来,走得更慢了,但也更稳了。每一步落脚前,代表A都会多看一眼地面,用手比划距离,甚至用脚尖先蹭一蹭边缘。

    记录员o紧跟其后,玉简始终悬浮身侧,指尖不停划动,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转过第二个弯,空气更闷,但路径还在,白石一行行往前铺,像是有人半夜偷偷摆好了。

    方浩走在最后,手一直搭在哨子上。他没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岩顶那些藏过箭的地方。

    有些坑还没合拢,边缘还卡着半截断箭,像一张没闭上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