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宛如谪仙
林毅趴在白虎宽厚柔软的背脊上，在雪绒蛾飘洒的鳞粉微雪中继续前行。永霜林的奇景渐渐被甩在身后，林间的积雪似乎又薄了一些。
就在这片静谧即将被单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填满时，一声悠长、清越、仿佛能涤荡心灵的嘹亮鸣叫，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林间的宁静，自高空传来。
林毅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湛蓝如洗的天空背景下，数道优雅修长的身影正舒展着宽阔的羽翼，缓缓盘旋下降。
它们的身姿轻盈得不似凡物，长长的脖颈笔直地引向前方，一双双比例惊人的腿向后自然伸展，宽大的翅膀每一次拍动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从容，仿佛不是在飞行，而是在空中进行一场无声的、神圣的仪仗。
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唯有翅尖、颈项与头部呈现出深邃的墨黑，额前一点鲜艳的朱红宛如画龙点睛，为这份纯净增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亮色。
是点红仙。
它们向着林间一片在正午阳光下波光粼粼、尚未完全化冻的池塘缓缓降临，姿态优雅得宛如自九天之上谪落人间的仙灵。
白虎也停下了脚步，眼眸沉静地注视着这群天空的来客。林毅从它背上滑下，和白虎一起站在林缘，远远观望，不忍惊扰这份宁静。
点红仙们轻盈地落在池塘边松软的、半融的浅滩上。
它们细长有力的腿踏入微凉的池水，步伐从容而稳健，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低头，曲颈，用那长而尖锐的喙轻点水面，姿态高贵得仿佛不是在饮水，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朝圣仪式。
真不愧是被称为“仙鹤”的宝可梦，那份优雅似乎已镌刻在它们的骨血与灵魂深处，无需刻意展现，便从一举一动、一颦一顾间自然流露。
更吸引林毅注意的是，在这群成熟优雅的点红仙之中，还夹杂着一些体型明显小了一圈、羽色也略显稚嫩的身影。
它们同样通体洁白纯净，没有一丝的杂色，羽毛看起来更加蓬松柔软。它们有些笨拙却努力地模仿着长辈们的姿态，在浅滩上踱步，挥动着翅膀保持平衡。
林毅好奇地拿出图鉴，对准其中一只较小的身影。
“灵鹤，仙鹤宝可梦，飞行属性，特性狙击手，隐藏特性飞行皮肤。身形优雅轻盈，姿态超凡脱俗，因其不染尘埃般的洁白羽色与遗世独立的习性，在古老的传说中常被视为自天界谪落的仙灵，故有‘天上谪仙’之美誉。”
原来这就是点红仙进化之前的状态，灵鹤。林毅心中微喜。能同时见到点红仙的成熟体与幼体，在野外是颇为难得的观察机会。
点红仙一族素来喜静，对喧嚣与打扰极为敏感，对大规模聚集的人类活动往往抱有天然的疏离与排斥。而作为幼崽的灵鹤，对于外界的动静和陌生的气息更为敏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受惊。
或许正是这种追求宁静、远离尘嚣的习性，加上它们天生出众的优雅形貌，才让它们在人类的历史与传说中，始终蒙着一层神秘而高贵的面纱，被尊为“谪仙”般的生灵，可望而不可即。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毅和白虎的注视，为首几只点红仙停下了饮水的动作，高昂起墨黑的修长脖颈，红宝石般的眼眸沉静而警惕地望了过来，目光在林毅和体型庞大的白虎身上缓缓扫过。
然而，预想中的惊飞场面并未出现。那几只点红仙在观察了白虎片刻后，眼中最初的警惕竟慢慢化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它们不再理会林毅和白虎，仿佛将他们当作了林中寻常的岩石或树木，自顾自地低头，继续梳理羽毛或是缓步浅滩。
林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他身下的白虎，可不是寻常的宝可梦。它是由传说宝可梦“白虎”亲自降下“神降进化”赐福而诞生的特殊存在，体内流淌着一丝直接源自传说的气息。
传说中的白虎，有着“以杀止杀”的概念，对恶意与邪念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力。能够得到白虎认可，并赐予如此珍贵的进化，这本身就意味着白虎认可了林毅的本质——即便并非毫无瑕疵的圣人，也绝非会被自身欲望驱使、对无辜生灵肆意妄为之辈。
点红仙们或许正是隐约感知到了白虎身上那股纯净而崇高的传说气息，以及这份赐福背后所代表的“认可”，才放下了大部分戒心。
它们相信，能被这样的存在所认可的训练家，至少不会是会对它们族群构成威胁的恶徒。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林毅脚边的黑纹龟，似乎也被这份宁静祥和的气氛感染，又或许是对这些优雅的“邻居”感到好奇。
它迈动短小的四肢，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来到池塘边缘，对着最近的一只点红仙，发出了低沉而温和的“呜”声，仿佛在打招呼。
那只点红仙闻声，微微偏过头，用红眸淡淡地瞥了黑纹龟一眼，然后极为轻微、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它高贵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轻鸣作为回应。
接着，便不再关注黑纹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仿佛刚才的互动只是繁忙“正事”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林毅和白虎没有靠近，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只见点红仙和灵鹤们开始进行一项颇为奇特的“梳洗”。
它们先是俯身，用长喙汲取清澈的池水，让水珠顺着喙尖流下，仔细地润湿胸前、翅根、背部的羽毛。
它们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长喙如同最精密的梳子，将每一片羽毛都打理得顺滑光亮，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梳洗完毕，它们并不急于弄干羽毛，反而张开宽大的双翼，迎向林间吹拂的、尚且带着寒意的微风。湿润的羽毛在低温下迅速凝结，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它们用力而富有韵律地抖动全身，那些凝结的冰晶便簌簌落下，如同抖落了一身星辰碎屑。经过这番“冰洗”，它们的羽毛似乎变得更加洁白蓬松，光泽也更加耀眼。
林毅的目光尤其被点红仙额头那点鲜艳的朱红所吸引。他记得之前在观鸟馆馆主羽幽幽那里，也见过点红仙。
但眼前这些点红仙头上的红色斑块，似乎比记忆中的要大上不少，颜色也更为鲜艳夺目，宛如雪地中绽放的红梅，格外醒目。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打开图鉴，快速输入关键词查询。
图鉴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相关信息：“点红仙在进入繁殖期前，额部的红色斑块会显着扩大，色泽变得更加鲜艳醒目，这是其体内荷尔蒙变化与求偶意愿的外在表现。”
“进入繁殖期的点红仙会开始向固定的繁殖地进行季节性迁徙。在迁徙途中，它们会格外注重自身清洁与仪态的打理，以期在到达目的地、遇见潜在伴侣时，能展现出最佳状态，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原来如此这些点红仙是在进行迁徙，前往繁殖地。而头部红块的扩大，正是它们进入繁殖期、准备求偶的明确信号。
他继续翻看图鉴，查找点红仙常用的繁殖地。很快，一个熟悉的地名跃入眼帘。
“近期记录中，点红仙种群主要迁徙目的地之一为：天湖。”
天湖？林毅眨了眨眼。这不正是自己下一个目的地吗？看来自己和这群“谪仙”还算是同路。
只不过，人家是用飞的，优雅而迅捷地掠过天空，自己是用走的，得一步步翻山越岭。等自己慢悠悠晃到天湖的时候，这群早已抵达点红仙或许已经完成了求爱的过程？
也不知道能否有幸能够见到它们翩翩起舞、共筑爱巢的景象？
看着池塘边那些打理完毕、陆续展翅，在头鸟带领下依次腾空而起，排成整齐队列，向着南方天际优雅飞去的洁白身影，林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淡淡的期待。
“走吧，白虎。”他拍了拍伙伴厚实的背脊，“我们和这些‘仙鹤’，还会再见的。”
白虎低吼一声，载着林毅，继续踏上了北行的路途。天空中，点红仙的队列渐行渐远，化作天边一串移动的白点，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