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舍不得伤害的人
看着对面光之晨曦众人那复杂难言的眼神，雾杳只是懒懒地将手背在了身后，月白的衣袖垂落，看不出丝毫要出手的打算。
韩羽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极力的压抑而有些沙哑：
“为什么要把团长送进去？！”
雾杳闻言，偏了偏头，银发滑过肩头，脸上竟然漾开一抹明媚却冰冷的笑意，：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就是想给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添点堵罢了。”
说着，她的目光重新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从目眦欲裂的司马仙，到一脸决绝的采儿，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韩羽身上，略作停留，然后又移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嘲弄：
“想杀我吗？”
她歪了歪头，姿态天真，话语却如刀锋般犀利：
“四年前，你们没有机会。现在……”
她顿了顿，周身那股淡金色的、新近融合了创造神力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你们，或许也没什么机会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众人，而是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投向这座中央神殿的四周。那些残留的战斗痕迹，那些熟悉的景物，六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年前，就是在这里。
那个总是穿着温润含笑的年轻人，为了守护她，为了完成魔族的计划，最终在这里燃尽了一切，化为光点消散。
而她，当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六年之后。
风水轮转。
现在，轮到这些人，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他们最重视的人亲手送上了一条看似绝路的旅程。
命运啊……
雾杳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
真是太好玩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色惊恐的夜小泪身上。看着那张与六年前几乎没有变化的稚嫩脸庞，雾杳眼中的冰冷，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我想起来了……”她轻声说道。
“六年前，就是你。”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在夜小泪身上。
“毁了哥哥的计划。”
“不是你的话，我魔族，至少可以少走六年的弯路。”
话音未落，她背在身后的手，倏地伸出，五指成爪，隔着数丈距离，对着夜小泪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
夜小泪拼命想要后退，但她的力量在雾杳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拉起，再次落入了雾杳冰冷的掌握之中！
“放开她！”
采儿厉喝一声，身影化作一道幽影，手中的匕首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刺雾杳后心！同时，司马仙、林鑫、王原原、陈樱儿，所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
然而，雾杳只是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她甚至没有转身。
抓着夜小泪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空闲的另一只手，只是随意地在身侧一挥！
“轰——！！！”
一股淡金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攻击，无论是物理的还是魔法的，在触及这层淡金色光晕的瞬间，竟然如同陷入了泥潭，速度骤降，威力大减，甚至有些直接就在光晕中消弭、瓦解！
众人心头大骇。
雾杳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蝼蚁之力。”雾杳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放在这些攻击上，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挣扎的夜小泪。
夜小泪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色。
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了。但是……
她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上原本被压制的淡绿色光芒，骤然间变得无比炽烈！
燃烧！她在燃烧她作为自然神格化身的本源之力！
“你休想得逞！”夜小泪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决绝，随着她的自我燃烧，整个中央神殿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棵屹立在神殿中央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巨大神树，树干上突然绽开了无数裂痕！璀璨的绿色光芒从裂痕中迸射而出！
“咔嚓嚓——！”
一声巨响，神树竟然从中间被一股内部爆发的可怕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树干的裂口处，没有木屑，没有汁液，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虚无！
那是一个充满混沌与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
“把她推进去！”夜小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光之晨曦众人嘶喊道：
“快！趁现在！”
她竟是以毁掉梦幻天堂核心为代价，强行打开了一条通往未知虚无的通道，想要将雾杳也拖入绝境！
猎魔团众人见状，虽然心中悲痛，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再次爆发出全力，不再是攻击，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推力，配合着那空间裂缝的吸力，狠狠地撞向雾杳！
“可怜的人类啊，”
雾杳冷哼一声，抓着夜小泪的手微微用力，夜小泪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同时，她另一只手向前一按！
“镇！”
一个清冷的字符吐出。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所有撞向她的能量，无论是推力还是吸力，都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定住！
“噗——！”首当其冲的司马仙、林鑫等人，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采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撼动此刻的雾杳。
“以死神之名……”
她低声吟唱，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与雾杳身上淡金色光芒截然不同的漆黑色气息！
死神神眷的力量，被再次引动！
神眷者亦有强弱，属性亦有生克。雾杳获得的神眷克制李正直的风神，也克制夜小泪的自然女神这类偏向生机与元素的神明。但采儿的死神神眷，同样是位格极高、极为神秘恐怖的存在，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与归宿。
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雾杳的眉梢终于微微一挑。
“哦？”她眼中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死神的力量……”
有意思。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在爆发的采儿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了她，越过了拼命攻击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站在稍后方，手握重剑，却始终没有动手的韩羽身上。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能量轰鸣中，雾杳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一切喧嚣，响起在韩羽的耳边：
“怎么，舍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