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跨越时间的追杀
这里是地球诞生之前的太阳星云。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团团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色雾气，在引力的作用下缓慢翻滚。年轻的太阳在下方散发着无穷的光与热，炙烤着这片混沌。
苏毅的意识驾驭着那台暴怒的机器，在暗红色的血海中穿梭。机器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瓶代表着绝对秩序的能量残渣，把它彻底激怒了。它现在就像一台被强行塞进不兼容主板的重型拖拉机，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每一道能量回路都在咆哮。
但苏毅要的就是这种状态。
温和的机器拆不动高维度的东西。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暴戾，才能撕开时间的壁垒。
阴影巨兽扑过来的时候，苏毅没有退。
他现在和那台暴怒的机器连在一起。机器讨厌完美的秩序，但对这种原始的、纯粹的混乱，它有一套自己的处理逻辑。
拆解。
苏毅的意识在暗红色的血海中延伸，化作一把无形的锉刀。巨兽没有实体，是由高维熵增概念构成的。苏毅不去对抗它的概念，而是去寻找它存在的应力点。
任何结构都有应力点。哪怕是宇宙的癌细胞。只要受力不均，再庞大的东西也会散架。
锉刀无声地切入巨兽的核心。苏毅的精神力顺着巨兽的能量纹理游走，找到那个最脆弱的节点，然后用力一撬。
巨兽的动作僵住了。它庞大的身躯像失去支撑的沙堡，从内部开始坍塌。灰色的原始物质四散飘落，在物质中心，悬浮着一块暗金色的多面体晶体。
启动盘碎片07。
苏毅的意识卷起晶体，直接塞进机器的储备槽。
机器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暗红色的光芒更盛了。这块碎片里蕴含的创世生机，中和了一部分机器的暴戾，让它的运转变得更加平稳。
时间下游。奥林匹斯山废墟。
白袍人站在光中，看着时间长河上游泛起的暗红色涟漪。他知道苏毅又得手了。每收集一块碎片，苏毅对这片宇宙的底层权限就高一分。
他转过身。
身后站着奥丁、湿婆、梵天、毗湿奴、拉。还有被白光重塑了概念躯体的宙斯。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神王。在白袍人的秩序同化下，他们变成了一个高度协同的整体，眼神中只有绝对的服从。曾经的傲慢和神性，被洗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秩序的狂热。
白袍人开口：他在过去改变参数，我们的未来正在坍塌。必须去上游截断他。
众神没有异议。
白袍人抬起手，白光汇聚，化作一柄能切开时间维度的长矛。他带头踏入裂隙，众神紧随其后。
时间上游。太阳星云。
苏毅刚把碎片07收好，周围的灰色雾气突然被强光驱散。
温度没有变，但概念上出现了一种绝对的冻结感。那些正在游弋的阴影巨兽，在这股光芒的照射下，像遇到阳光的冰雪一样消融。
白袍人带着众神降临。
宙斯手里的雷霆不再是狂躁的电弧，而是变成了纯白色的、绝对笔直的光束。奥丁的长枪也失去了原本的狂野，变得像尺子一样规整。湿婆的毁灭之眼被白光覆盖，只剩下冰冷的审判意味。
白袍人看着苏毅的方向：你的行为正在破坏整体的稳定性。停止收集。
苏毅坐在机器的意识空间里，看着外面这群被洗脑的神明。
他说：你们被刷了个新固件，连自己原来姓什么都忘了？当别人的狗就这么有意思？
白袍人没有废话，直接掷出长矛。
长矛没有破空声。它直接在苏毅面前出现，带着抹除一切异常的绝对指令。
苏毅推动机器的操纵杆。
机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暗红色的光芒喷涌而出。这是机器被秩序激怒后产生的极端混乱场。
长矛刺入红光。
没有爆炸。长矛的表面开始起皮、生锈、剥落。绝对的秩序遇到极端的混乱，精密的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一地铁锈。
白袍人眉头微皱。
他示意众神动手。
宙斯投掷出纯白雷霆。湿婆睁开第三只眼，射出毁灭之光。拉召唤出太阳真火。梵天和毗湿奴联手释放出维持与创生的法则锁链。奥丁掷出长枪，带着必中的法则，直刺苏毅的眉心。
铺天盖地的攻击涌向苏毅。
苏毅没有躲。他操纵机器伸出机械臂，一把抓住奥丁的长枪。暗红色的混乱场顺着枪身蔓延。奥丁引以为傲的神器，在几秒钟内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根废铁。苏毅随手把它扔进机器的熔炉里，当成废钢回炉。
拉召唤出的太阳真火，被机器的散热系统直接吸收，转化成了冷却液。梵天和毗湿奴的法则锁链，刚缠上机器的外壳，就被机器表面不规则的毛刺割断。
苏毅笑了。他把机器的进气口全部打开。
这些攻击没有对机器造成伤害，反而被机器当成高纯度燃料吞了进去。机器的轰鸣声更大了，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灰色雾气被烤得扭曲变形。那些原本用来攻击的法则能量，在机器内部被搅碎、重组，变成了驱动时间跃迁的动力。
苏毅说：多谢各位老板加的油。
他推动操纵杆，机器像一头疯牛，直接撞向众神。
机器前端，那块由青铜面具改造的天线伸出，像一根巨大的探针，精准地扎进宙斯的胸膛。
宙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体内的秩序补丁被机器的混乱场强行卸载。概念躯体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白光消散。
白袍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出这台机器专门克制他的秩序。再打下去，他好不容易收编的班底会被拆得干干净净。
白袍人抬手，强行切断众神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带着他们撤退。
苏毅没有追。机器的温度已经快到临界点，青铜面具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洛基的导航核心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再强行运转，这台拼凑起来的考古设备就要彻底散架了。
他看着白袍人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浊气。
苏毅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把零件凑齐，去把你们那个破机房砸了。
他靠在简陋的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机器逐渐平息的震动。
碎片07已经到手。十二块启动盘碎片，现在他手里有两块。剩下的十块，散落在更古老、更遥远的时间切片里。
白袍人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见面，对方肯定会拿出更底层的权限来压制他。
苏毅睁开眼，目光落在控制台那块暗金色的晶体上。
他伸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星图。暗红色的血海再次翻涌，机器的引擎重新点燃。
苏毅说：导航，锁定下一个坐标。我们继续干活。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撕开混沌的雾气，向着更深邃的过去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