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梅长苏吐血

    太子不堪大用,汝当勉励之!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在萧景琰天灵盖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几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仿佛大梁的两江四十九州都在他肩上担着。

    朱厚聪要是知道萧景琰此时心中所想,估计得笑死。

    你踏马以为你是举重冠军呢!

    可惜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萧景琰此时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会如此直白。

    这分明是在暗示......不,这就是在明说。

    要废太子,改立他为储君。

    父、父皇......

    萧景琰声音发颤,这是他自祁王死后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他感到舌尖发麻,连带着整个面部肌肉都不听使唤。

    儿臣...儿臣......

    朱厚聪见他有些语无伦次,便正色道:记住,朕对你寄予厚望。

    儿臣…定不负圣恩!

    萧景琰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将他扶起来。

    忽然话锋一转,调侃道:你脸上这巴掌,是霓凰打的吧?

    见萧景琰身体一僵,他笑着摇头,这丫头性子是烈,你要多调教,堂堂靖王,总该拿出些男子气概来。

    “儿臣明白。”

    朱厚聪顿时眉眼舒展,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景琰你回京这些时日,还没去给你母妃请安吧!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快去吧,你母妃这段日子总是念叨着你,想必是思念得紧。

    萧景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恭敬地行礼道:儿臣这就去给母妃请安,儿臣告退。

    直到走出奉天殿,萧景琰仍觉得脚步虚浮。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宫墙外的青石板上,像一条蜿蜒的龙。

    另一边,雪庐内炭火将熄未熄。

    梅长苏踉跄踏入内室,苍白的手指刚触到案几边缘,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那血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如红梅绽雪,触目惊心。

    接着他身形一晃,直接倒了下去。

    宗主!

    黎纲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人扶住。

    看见怀中之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赶忙从怀中取出青瓷药瓶。

    这是临行前蔺晨公子千叮万嘱要他随身携带的救命丹药。

    快咽下去。

    黎纲托起梅长苏的后颈,将药丸送入其口中。

    正当他运起真气准备度化丹药,激发药效时,房门突然被劲风破开。

    小殊!

    蒙挚铁塔般的身影闯入,待看清榻上情形,两只虎目瞬间赤红。

    他怎么样了?

    黎纲急声道:蒙大统领,宗主刚服下蔺晨公子配制的九转还魂丹,我正要使用真气激化药效。

    我来!

    话音刚落,蒙挚已单膝跪在榻前。

    他右手按在梅长苏心口,掌心腾起浑厚真气,渗入奇经八脉。

    那力道拿捏得极精准,既不会伤及脆弱经脉,又能助药力迅速游走全身。

    随着真气运转,药效很快激发出来。

    梅长苏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浮现一丝血色。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蒙大哥!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嘴角却强撑起一抹笑意。

    你怎么来了?

    蒙挚虎目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放心不下你,下了值就赶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无妨。

    梅长苏摇摇头,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蒙挚一把按住。

    别动!

    蒙挚满脸担忧道:等你缓过来再说。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梅长苏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他望着蒙挚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眼中浮现出愧疚之色。

    蒙大哥,辛苦你了!

    胡说什么!

    蒙挚声音陡然提高,又急忙压低。

    “只要你平安就好。”

    说着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梅长苏静静注视着他,忽然笑道:蒙大哥是想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蒙挚沉重地点头:毕竟今日奉天殿上…

    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呵呵,放心吧,蒙大哥。

    梅长苏望向窗外,眼神渐渐悠远。

    霓凰终究要嫁人的,我这残破之躯,时日无多,又岂能耽误她的终身?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随即化作释然。

    嫁给景琰,总比嫁给旁人让我放心。”

    唉,苦了你了。蒙挚长叹一声,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膝盖上。

    梅长苏微微摇头,苍白的面容竟显出几分坚毅。

    只要能还赤焰军一个清白,为我林家洗刷冤屈,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接着他话锋一转,梅长苏眉宇间凝起深思:“只是梁帝今日举动,实在蹊跷。”

    “以他多疑的性子,祁王旧事犹在眼前,怎会突然将霓凰许给景琰?

    是啊!

    蒙挚挠了挠头:我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赐婚。

    梅长苏微微颔首:“可从太子和誉王的反应来看,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接着房间内便是一阵沉默。

    良久,梅长苏忽然抬眸问道:蒙大哥,你身为禁军大统领,常伴君侧,可曾发现梁帝近来有何异常?

    蒙挚浓眉紧锁,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随即说道:别的倒没有,就是最近陛下格外宠信宦官。”

    “不但新设了个司礼监,还让几个识字的太监帮着批阅奏章。

    太监批阅奏章?

    梅长苏一愣,眼中疑云更甚。

    梁帝虽非明君,却也绝非昏君,怎么会做如此昏聩之举呢?

    陛下说是年迈眼花,奏章看不真切。

    梅长苏摇摇头。

    我看不像,你前两日不是还在说他日日前往昭仁宫宠幸越贵妃。

    何止越贵妃,惠妃那里也是常客。”

    “所以说,从这方面来看,他哪像个老迈昏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