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骂名我来担

    接着他抬手轻抚案上的隅图,一指点在南楚与云南交界处。

    对着议事厅内众人沉声道:陛下意在鲸吞南楚,我等此番谋划,实为保全云南十万儿郎的性命。

    诸位可曾想过,若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这十万大好儿郎,不知要有多少人埋骨他乡?

    顾思凌和宇文鉴两边,以及勤王的援军一共三十余万大军,每多厮杀一日,云南将士就少一日的敌人。”

    这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话一说完,梅长苏也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十万云南兵乃是穆府的全部家当,他自然不能坐视其消耗殆尽。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人。

    若是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就立马换作另一副嘴脸。

    自古以来所谓的道德君子莫过如此。

    梅长苏也是一样。

    这时胡汝贞说道:就算有办法能让平顶山守军最大限度的消耗顾思凌的部下,你们又有什么办法让平顶山的守将听你们的安排呢?

    “这件事胡部堂就不必知道了,只要诸位有计,平顶山便会依计行事。”

    胡汝贞闻言缓缓起身,负手踱至隅图前,目光扫过洛水蜿蜒的河道。

    梅长苏亦随之站起,走到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接着他的手指轻点向平顶山的隘口。

    “胡部堂观察河道,是准备在这里下手?”

    胡汝贞点点头:我若是南楚朝廷将领,必然也会死守平顶山,护粮道,与顾氏血战。

    但此乃下策,纵能拖延时日,终究难逃玉石俱焚。

    “但若不在乎朝廷声誉,便可弃子争先。”

    梅长苏接着说道:弃守洛州,诱顾思凌全军入彀…

    两人一唱一和,想出来了一条毒计。

    第一步就是放弃洛州,让洛州守军自生自灭。

    第二步,此时正值秋汛时期、洛水暴涨,趁机在洛水流经平顶山的上游蓄洪。

    第三步,待洛州城破,顾军入城后,泄洪灌城。

    胡汝贞淡淡的说道:此计若成,顾氏立刻就能遭受巨大的损失,不过洛州几十万百姓可就要因此遭殃了。

    “是啊!”梅长苏感慨到:“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流离失所。”

    毒蛇噬手,壮士断腕,值了。

    朱厚聪透过玄武的眼睛,淡淡的看着隅图中滔天的洪水虚影。

    这时,梅长苏则继续补充对付顾氏的办法。

    一、散布顾思凌欲自立为帝的谣言,离间其与太子宇文权的关系。

    二、在第一个办法的基础上分化联盟,各个击破。

    对顾军麾下非嫡系将领秘密劝降,许以高官厚禄,制造内部分裂。

    胡汝贞和梅长苏两人在方寸之间,便制定出了极为详细的计谋。

    而带着大军来到平顶山的青龙立刻得到了全盘计划,立刻就开始依计行事。

    泄洪灌城之计,不可谓不歹毒。

    一旦实施,将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但也只有这样,日后大梁天兵降临,吊民伐罪,才能变成为民除害的正义之举。

    “既然如此,那就先苦一苦南楚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青龙嘴角扬起,直接赶往隘口。

    此时相隔平顶山不远的洛水之畔已经是一片肃杀。

    数十万顾家军如黑云压境,战马嘶鸣震天。

    宇文权身着银甲,立于阵前,望着对岸的洛州城,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在此之前,他们都未曾真正的攻过城,仅凭一张檄文便可传檄而定。

    但洛州城不一样,宇文鉴早就派人在此严阵以待了。

    不多时,顾家军中战鼓骤响。

    随之而来的就是万箭齐发。

    黑压压的箭矢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放箭!洛州城守将见状怒吼一声。

    城头之上,守军立刻反击,两军箭矢在空中交错。

    顾思凌立于战车之上,眯起鹰目,远眺洛水对岸高耸的洛州城墙。

    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传令!

    他猛然抬手,身后令旗应声而动。

    重甲军为先锋,即刻渡河!

    得令!

    三千重甲精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这些百战老兵身披双层鱼鳞铠,手持丈二铁盾,每块盾面都铸有狰狞兽首。

    他们三人一组登上特制木筏,筏底暗藏铁索相连,在湍急的洛水上竟如履平地。

    放箭。

    对岸守军箭雨倾泻而下,却大多被精铁重盾格挡,只在盾面溅起零星火花。

    偶有流矢穿透甲胄,中箭的士卒也咬牙不吭一声,任由鲜血浸透战袍。

    不到半个时辰,首批八百重甲已成功登岸。

    他们迅速结成龟甲阵,为后续部队开辟滩头阵地。

    洛州守将见状,急令投石车轰击,却效果不佳。

    不多时,斥候再次飞奔至顾思凌车前。

    重甲军已全部渡河。

    顾思凌抚须大笑:好,传令重甲军,不必强攻洛州,全军绕城而过,袭扰粮道。

    下一秒,战车上的令旗急速挥舞。

    渡河的重甲军闻令立即变阵,转而向东南方向的官道疾驰。

    大将军妙计!

    副将这时拍马赶来。

    洛州守军龟缩不出,我军正好断其粮道,困死他们!

    顾思凌眯眼望向远处的洛州城,冷笑道:宇文鉴即使派人守平顶山也休想保住粮道,咱们在正面继续强攻,给洛州城制造压力,让他们首尾难顾。

    “是!”

    紧接着,十六万大军如黑色洪流,向着洛州城汹涌而去。

    纵使有洛水阻挡,但他们的兵力是洛州城十倍不止,顾思凌自然准备强行进攻一次试探一二。

    放箭!

    城头守将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顾家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洛河。

    但后续部队继续冲锋,直到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

    金汁准备!

    守军将烧得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顿时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弓弩手压制,冲车上前!

    顾思凌即刻下令。

    几十名名力士推着包铁冲车,在箭雨掩护下冲向城门。

    轰!

    城门剧烈震颤,碎木飞溅。

    很快,第一批顾家军也终于登上城头,守军立即挺枪迎上。

    刀光剑影中,断肢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