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孽徒
清晨的光穿过冰晶窗棂,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棱,洒在暖玉地面上,将整间冰阁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中。
昨晚都喝了很多的酒,此时已接近中午时分。
秦天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怀中的人正在动。
不是那种翻身伸懒腰的动静,而是带着某种慌乱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从冬眠中苏醒的雪狐,在确认自己昨夜睡在了谁的窝里。
秦天没有睁眼。
他保持着睡觉时的姿势,手臂环在寒月大帝腰侧,掌心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银白色亵衣,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温度——比昨夜烫了不少。
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他的手臂上,像一只被困在冰层下的小鹿在慌乱地寻找出口。
她在试图从他怀里挪出去。
动作很轻、很慢,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抬起来,然后缓慢地往外蹭了蹭,再蹭了蹭,像一只刚孵化的雏鸟在试探巢穴的边缘。
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拂过他的下巴和喉结,带着晨起的微凉和雪莲的清香。
但她的脚踝被他的一条腿轻轻压住了。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动作顿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秦天感觉到她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醒。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晨起的湿度,像初雪融化时山间升起的雾气。
秦天继续假装熟睡,呼吸均匀绵长,甚至故意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寒月大帝微微松了口气,动作又大了几分——她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试图趁他翻身时抽身而出。
可就在她即将成功脱身的瞬间,秦天忽然“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一收,直接将她的腰重新箍进怀里,将她整个人搂得更紧。
她的脸“腾”地贴上了他的胸口,背脊正好贴着他温热的掌心——而那只手,不知是巧合还是蓄意,恰如其分地覆在了她饱满挺翘的臀上。
寒月大帝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贴在那层薄薄的亵衣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正好拢住那处曲线的弧度,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下意识地在揉捏什么柔软的物什。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孽徒……”
那两个字带着清晨初醒时的沙哑,带着羞恼,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像是骂,又像是嗔。
她抬手去推他的手腕,可刚碰到他的皮肤,他的手便轻轻握了一下。
不重。
但正好捏在她臀瓣上最柔软的那处,像是梦里的回应,又像是故意的挑衅。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是醒着的吧?”她咬着牙,声音带着薄怒的颤抖,“你这手……是睡梦能有的位置?”
秦天没有睁眼,却微微动了动嘴唇,像是梦呓般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师尊……好软……”
“……”寒月大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底缓缓浮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我现在就要清理门户。
然而他的手还安然地覆在原处,甚至在她思考要不要动手的这片刻间,又轻轻捏了一把。
她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拧——“孽徒!给本座醒来!”
秦天决定不再装下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晨光中,寒月大帝侧着脸,离他不到一掌的距离,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慌乱和羞赧,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唇色比昨夜更红了几分,像是被晨光浸透的霜叶。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倒映的身影。
她银白色的长发散在他胸口,有几缕发丝落在他的锁骨上,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雪狐。
“师尊,”秦天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冬日晨间呵出的白气,“早啊。”
寒月大帝抿了抿唇。
她的耳根已经完全红了,那种红不是羞恼的薄红,而是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的、如同被热水烫过一般的殷红,像一朵从冰层下猝然绽放的寒梅。
“本座昨晚喝多了。”她说。
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尾音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上扬。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他知道,以师尊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相当于承认自己昨夜确实做了一些超出理智范围的事。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最接近“认错”的话。
“弟子理解。”他说着,终于松开了压着她脚踝的腿。
寒月大帝的身体明显松弛了几分,像是终于得到了特赦。
她立刻从他怀里坐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长发从肩头滑落,晨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那层银白色的亵衣在方才的挣扎中滑落了几分,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拢好衣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秦天靠在床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急着开口。
晨光从冰晶窗棂外倾泻而入,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眉眼依旧清冷,唇线依旧抿得笔直,但耳根的红晕却像个不听话的叛徒,明晃晃地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昨晚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几分,“是本座酒后失态。你不必放在心上。”
秦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转动,像是在跟自己的理智做最后的谈判。
她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他。
晨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泛着细碎的光,她说:“如果你不想让本座难堪,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子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秦天说,“但师尊心里,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寒月大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能”字。
她活了上万年,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酒后失态,主动吻了别人,还赖在人家怀里睡了一夜,醒来后竟不想彻底推开。
她不知道该把这归咎于酒后冲动,还是归咎于别的什么。
秦天看到寒月大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茫然,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清楚,以师尊的性格,今日若是让她带着这份酒后失态的借口离开,她一定会用万年苦修铸就的理智,将昨夜那点柔软重新冰封。
到时候,这层窗户纸就再也捅不破了。
趁热打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向前一步,伸手,将寒月大帝轻轻拥入怀中。
她刚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床,这一抱来得又快又准,她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师尊。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凉的耳廓,弟子没有办法做到等师尊忘记。
寒月大帝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万年修为在此刻仿佛失了效。
她明明可以一掌推开他,明明可以寒声呵斥他放肆,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却悬在了半空中,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雪鸟。
弟子喜欢师尊。
她悬在半空的手忽然攥紧了。
秦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实:从太上峰初见起,弟子就喜欢师尊。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重,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洒来,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眸中那层万年不化的冰壳此刻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仿佛只需要再多一点温度,就会彻底碎裂。
弟子知道这很冒犯。师尊是南域之主,是渡劫巅峰的大帝,是弟子修道路上最敬重的人。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昨夜之后,弟子更确定了——师尊心里,也有弟子。
你……寒月大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你怎么知道?
因为师尊看弟子的眼神。秦天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师尊平时看别人,是平的。看弟子的时候,是深的。弟子不是瞎子。
寒月大帝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初次看清一个人。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却带着一种经历万年沉淀后才有的坦诚:本座……确实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