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苏糖的“参赛宣言”
敲定了海选主播的筛选原则，将其全权交给平台团队去头疼后，王刚总算觉得耳根清净了一些。然而，这种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对门邻居苏糖，自从比赛消息官宣后，似乎就进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在她自己的直播间里已经念叨了好几次“老王要办比赛了”，还号召粉丝们“有才艺的都去报名”。
这天晚上，王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正准备看看书，门铃响了。
打开门，苏糖顶着一头刚吹干、蓬松微卷的短发，穿着印有卡通恐龙图案的睡衣，手里还端着盘洗好的草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老王，没睡吧？来，请你吃草莓，我刚买的，可甜了！”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身挤进门，把草莓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动作流畅得像回自己家。
王刚关上门，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老王，” 苏糖没吃草莓，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故作神秘又压不住的兴奋，“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 王刚拿起第二颗草莓。
“就……你那比赛，‘王刚的歌声’，海选不是要招主播吗？” 苏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看我怎么样？”
王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你？想当海选主播？”
“对啊！” 苏糖用力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优势”，“第一，我是你邻居兼游戏搭子，知根知底，绝对可靠！第二，我好歹也是个有十几万活粉（她自己说的）的主播，控场能力还行吧？打游戏的时候那么多黑子我都能怼回去！第三，我热爱音乐！虽然……呃，唱得可能没那么专业，但我欣赏水平高啊！而且我人缘好，粉丝也活跃，我去当海选主播，肯定能把直播间气氛搞起来，投票刷刷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更亮了：“怎么样，老王？给个名额呗？我保证秉公执法，不偏不倚，而且绝对不要工资！免费劳动力！自带流量！多划算！”
苏糖的主动请缨，让王刚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这丫头向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而且确实有不错的观众缘和节目效果。如果从“带动气氛”、“增加话题”的角度看，她甚至比陈泽更合适——毕竟她本身就是“自己人”，而且风格更接地气、更无厘头。
但王刚犹豫了一下。他想起刚才在群里和林薇、张鸣讨论的原则：懂音乐，能控场，公正。苏糖的“懂音乐”水平……有待商榷。而且，她如果当了海选主播，就必然要“点评”选手，以她那“杀人歌喉”和跳脱的脑回路，会不会把海选现场带歪成搞笑节目？
“你……” 王刚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斟酌着措辞，“你确定你想当主播？海选工作量不小，而且需要一定的音乐鉴赏能力，至少能分辨好坏，给出相对中肯的引导。”
“我当然能啊！” 苏糖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你小瞧谁”的表情，“我听歌可多了！流行、摇滚、民谣、说唱，我都听！好不好听我还不知道吗？而且我又不瞎打分，就是控个场，引导观众投票，这有啥难的？老王，你就让我试试呗！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她见王刚还在犹豫，赶紧又加码：“而且你看，我都主动请缨了，还不要钱，这诚意还不够吗？陈泽是不是也找你了？他一个打游戏的都能去，我一个正经（？）娱乐主播怎么就不行了？我还能给你省个名额呢！”
王刚看着她急切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拿起第三颗草莓，慢悠悠地吃着，脑子里快速评估。
让苏糖当海选主播，好处很明显：自带话题（“王刚邻居参赛”、“游戏主播跨界”），气氛肯定活跃，能吸引一批她的游戏粉丝关注比赛，增加比赛的多元性和趣味性。而且她确实“自己人”，用着放心，至少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坏处嘛……就是可能会让海选直播间的画风变得有些“不正经”，以及她对音乐的“鉴赏”水平存疑。但转念一想，海选的核心是“观众投票”，主播更多是流程主持和气氛调节，只要她不强行带节奏、不发表过于离谱的评论，问题应该不大。而且，观众看惯了严肃专业的音乐评审，来点苏糖这种“野生”风格的，说不定反而觉得新鲜有趣？
“行吧。” 王刚吃完草莓，抽了张纸巾擦手，在苏糖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可以给你一个海选主播的名额。”
“耶！老王万岁！” 苏糖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但是，” 王刚话锋一转，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带着明确的要求，“有几点你要记住。”
“你说你说！” 苏糖立刻正襟危坐，做认真聆听状。
“第一，你是主持人，是控场的，不是评委。你可以点评选手的表现，但重点要放在‘引导观众注意选手的特点、风格、感染力’上，而不是你自己下判断‘好不好’。多问观众‘你们觉得怎么样？’，少说‘我觉得不行’。”
“第二，绝对公正。不管选手是你粉丝，还是你讨厌的人，还是托关系找到你的，一律按规则来。不能暗示或明示观众投票给谁。一旦发现偏袒，立刻取消资格，没得商量。”
“第三，” 王刚顿了顿，看着苏糖的眼睛，“注意分寸。你可以活跃气氛，可以开玩笑，但别过度玩梗，别把海选搞成纯搞笑节目。尊重每一个上台的选手，哪怕他们唱得不好。这是比赛，不是综艺。”
苏糖听着，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变得认真起来。她用力点头：“我明白，老王。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我就是去帮你把场子热起来，让比赛更好看，绝不会乱来。规矩我懂，公平第一！”
见她态度端正，王刚也放下心来。苏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而且对他这个“大腿”的话，向来听得进去。
“那行，回头我把你资料给平台团队，他们会跟你对接具体安排和培训。” 王刚说。
“好嘞！谢谢老王！” 苏糖开心地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事情似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苏糖心满意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海选直播间里，面对各路唱歌高手（和搞笑选手），挥斥方遒（并努力憋笑）的场景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告辞，回去好好规划一下自己“海选主播”的职业生涯时，王刚看着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既然你要当海选主播，那你海选的时候，自己还参赛吗？”
按照规则，海选主播原则上不参与同一阶段的选手竞争，但并没有明文禁止。王刚只是觉得，她既然要当裁判，再去当选手，似乎有点奇怪。
“参赛？当然要参赛啊！” 苏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表情理所当然，“我当主播跟我参赛有啥冲突？我又不给自己投票！我肯定要唱啊！这么好的机会！”
王刚：“……？”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苏糖在开玩笑。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戏谑的痕迹，但没有。苏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疑惑。
“你……也要报名唱歌？” 王刚再次确认，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他回忆了一下认识苏糖以来，偶尔在游戏连麦时听到她哼歌，或者看她在直播间鬼哭狼嚎（自称是“释放压力”）的片段……那水平，实在很难跟“歌唱比赛”联系起来。
“对啊！不然呢？” 苏糖反而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老王你这什么表情？瞧不起人是不是？我跟你说，我唱歌可好听了！只是平时不轻易展示而已！这次正好借你的舞台，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并不存在的胸肌，一副“我很强”的样子。
王刚沉默了。他看着苏糖那张写满自信（且盲目）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仔细回想，确实极少听到苏糖正经唱歌，仅有的几次记忆碎片，似乎也跟“悦耳”二字不沾边。她是认真的吗？她真的觉得自己唱歌“好听”，并且打算在“王刚的歌声”这个注定高手云集、万众瞩目的比赛中一展歌喉？
王刚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苏糖的自我认知水平，以及……她到底哪来的勇气。
“你……” 王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尽量委婉的语气问道，“你平时……都唱些什么歌？”
“什么都唱啊！” 苏糖来了精神，如数家珍，“流行歌，情歌，抖音神曲，还有游戏里的bGm！我最近特别喜欢那首《学猫叫》，特别可爱，特别适合我！”
她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或许是兴致上来了，竟然直接清了清嗓子，就在王刚的客厅里，现场开唱：
“我们一起学猫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
“哎呦喵喵喵喵喵~”
声音是刻意捏起来的“甜美”腔调，但跑调跑得山路十八弯，节奏更是自由发挥，最后一个“喵”字还因为用力过猛破了音，变成了一声尖锐的、类似猫被踩了尾巴的怪叫。
“……”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和苏糖唱完后微微的喘息声。
王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似乎有些僵硬。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刚才那几个音符是如何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正确音高，并在节奏的迷宫中彻底走失的。
苏糖唱完，还自我感觉良好地眨了眨眼，看着王刚，似乎在等待夸奖：“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我粉丝都说我唱这首特别有感觉！”
王刚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缓缓下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需要冷静一下。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看着依旧一脸“求表扬”的苏糖，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没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崩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你高兴就行。”
除了这句话，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
鼓励她？那是昧着良心。
打击她？似乎又没必要。反正海选是观众投票，她要是真敢上去唱，观众自然会用票数告诉她“感觉”如何。
只是……王刚忽然对自己举办的这场“严肃”（？）的歌唱比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担忧。有苏糖这种“不确定因素”参赛，到时候海选直播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苏糖的海选切片，大概率会成为下一轮网络爆笑梗的素材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苏糖完全没get到王刚复杂的心情，开心地又拿起一颗草莓，“那我先回去准备参赛曲目了！海选主播的事就拜托你啦老王！爱你哟！”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王刚比了个心，然后拉开门，哼着那首荒腔走板的《学猫叫》，心满意足地回对门去了。
门关上，王刚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颗没吃完的草莓，半晌没动。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声凄厉的“喵~”。
他忽然觉得，自己答应让苏糖当海选主播，可能……是个错误。
不，或许不是错误。至少，比赛的“趣味性”和“不可预测性”，从现在开始，就注定要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他摇了摇头，把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行吧。爱唱就唱吧。反正，舞台搭好了，规则定好了，谁想上来表演，都欢迎。
至于表演得怎么样……交给观众手里的票去决定吧。
他只需要准备好，迎接一场注定会充满各种“意外惊喜”的音乐（？）盛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