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大一点的玩具罢
段天河心中闪过一丝佩服。
把价值最高的东西免费送，这等魄力，确实常人难及！
也正因此，他需要重新评估大明。
在此之前，他虽然重视，但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带着正规军看待草莽英雄的高傲。
认为对方不过是运气好，踩中了风口，加上个人武力够强，才攒下了这份家业。
但现在，这个判断被推翻了。
这不是一个暴发户在清仓甩卖，这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棋手，在整个华夏大区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棋子。
段天河再次想起了之前与大明交易时的每一次对话。
那次为了租借广西舰，为了购买钛羽弓。
对方那种不卑不亢的语气，那种准到让人不适的报价，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辣。
他脖颈一缩，后背发凉。
“老段。”
屏幕上，中部战区总司令龙景川那稳重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段天河的思绪。
“你那边，有没有收到大明的回复？试探他的底线，他怎么说？”
段天河闻言，目光移向了光幕，点开了私聊界面。
屏幕上，依然静静地显示着两个灰色的小字：
【未读】。
段天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没有，他连看都没看。显然，他现在正忙着数钱，没空理会我们这几个老头子的试探。”
“他在晾着我们。”马骁说道，“他在等我们先沉不住气。”
“不管怎样，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龙景川拍板道，“继续保持备战状态。老段，你继续盯着他。六十个小时后就要见真章了，我们必须摸清他的底。”
五方会议在焦躁中结束，全息投影渐渐熄灭，指挥室里又暗了下来。
段天河独自坐在宽大的指挥台前。
他挥挥手，示意刘伟先出去。防爆门再次闭合，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依然显示着“未读”的私聊界面，沉默了很久。
“有点意思。”段天河喃喃自语。
他终于再次打开了输入框，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官方辞令试探，跟一个同等级别的棋手打太极，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写下了一条直白的消息：
“大明同志，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波倾销是在换什么？东部战区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一切重工业设备。但代价是，我需要知道六十小时后，你对我们的真实态度是敌是友。”
消息编辑完成，段天河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发送】键上。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屏幕，对方的头像上先出现了一个红点。
有一条新帖发布了。
发帖人：【大明-0888】！
段天河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定睛看去，那条新帖的标题只有一行字，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东部战区总司令，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
同一时间。
蓝湾半岛，001号别墅。
明道发完那条惊世骇俗的清仓甩卖帖后，并没有闲着，而一楼的大厅里，也已经彻底变成了临时指挥所。
张婉儿坐在堆满报表的宽大沙发上，手里拿着对讲机，一刻不停地指挥着物资的流转。
“赵虎！一号仓库的三百把弓打包好了没有？！对方已经把钢材打过来了！快点运过来！”
“孙院长！带着你的人去查验那批刚换回来的抗生素！防着有人用过期药浑水摸鱼！”
金盛工业园的方向，更是灯火通明。
在换上了全新的生产线后，效率突飞猛进！
在董竹和七号的带领下，所有的工人都在拼了命地加班加点，不靠图纸，直接根据纳米模型，进行模块化破甲箭矢的生产！
明道没有在楼下掺和这些具体的执行工作。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阳台。
月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但明道的眼神，却比那深海还要幽暗。
“甩卖，解决的只是‘开源’问题。”明道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低声自语。
换回来的物资、积分，足以支撑大明完成一次基础的工业化升级。
但是，在他的心头，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横亘在六十小时后的未来。
那就是同一位面竞赛。
伊甸园的系统规则说得清清楚楚：己方阵营的六大候选者，将与“敌对候选者”共处同一个位面，取消一切空气墙和位面壁垒，进行残酷的生存竞争。
“敌对候选者……”
明道轻轻念出这五个字，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水杯的边缘。
在整个华夏大区，或许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五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亲手杀死过一个来自异宇宙的统治者！
他亲眼见识过那种碾压地球文明的高维科技！
热寂贫民窟的暴君“涅”——那个为了追求赛博飞升、把人类当做器官培养皿和生物电池的机械怪物！
涅的统治，不过是那个高维机械文明中最边缘、最底层的一个缩影。但即便如此，涅手下那些全副武装的执行者军团、高维能量护盾、甚至是那张足以将人绞成分子碎片的空间切割网，都已经让明道付出了几乎必死的代价。
他死了三次！如果不是妲己的“九命归一”，如果不是那把破界龙刃觉醒了上古龙魂，他早就变成热寂穹顶里的一堆焦炭了。
“一个被抛弃的废土暴君，就能把整个蓝湾半岛逼入绝境。”明道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颗闪烁的猩红星辰，“那么，如果系统这次给我们匹配的‘敌对候选者’，是来自另一个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的异宇宙文明呢？”
“如果对方不仅有机械军团，还有星际战舰呢？”
地球现有的科技水平，哪怕是五大战区那些引以为傲的主战坦克、反舰导弹，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玩具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