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审查官先杀母体，老娘先抢监护权
第零号主门后面的心跳声一响，白衣源体脸色更白了。
“关门。”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别让它们醒！”
沐瑶清没有关。
不是不想。
是门缝已经被审查之眼锁死。
那一声声心跳并不是真正的婴儿。
是未完成的活钥胚胎。
有的刚形成一缕人格。
有的只有痛觉。
有的连名字都没有，就被塞在第零号主门后，等着哪一个世界需要“钥匙”，便割一块出去。
金多宝听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母体。”
“这是钥匙作坊。”
灰蓝声音发紧。
“更准确地说，是人格培育库。”
药尘长老一脚踹翻丹炉盖。
“准确你个头！”
“把人养到会疼，再切下来开门，这叫畜生窝！”
审查之眼的白光已经落在白衣源体身上。
她肩头先碎。
不是血肉碎。
是存在被擦掉。
青玄功簿上的证人保护申请刚刚亮起，便被一行白字压住。
“母体不具备人格。”
“证人资格驳回。”
沐瑶清眼神一冷。
“她刚才会说话。”
“模拟回应。”
“她会怕那些胚胎醒。”
“母体维护本能。”
“她让我带总账走。”
“程序残留。”
审查之眼一句一句，把所有“像人”的地方都解释成程序。
这招很熟。
只要先宣布对方不是人，之后做什么都不叫杀。
白衣源体身体继续碎裂。
她却在笑。
“没用的。”
“我被它们钉了太久。”
“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到底算人，还是算一个世界留下的反应。”
沐瑶清看着她。
“你有名字吗？”
白衣源体怔住。
“编号零。”
“那不是名字。”
“最早的时候……好像有。”
她眼底半截金轮闪了闪。
可每当她试图回忆，审查白光就加重一层。
显然，名字就是它最不想让她想起的东西。
轮回仙瞳里的问名铃轻轻震了一下。
沐瑶清明白了。
审查之眼能说她不是人格，是因为母体被剥掉了名字、来历、连续记忆。
她只剩功能。
只剩“生钥匙”。
而一个只剩功能的存在，在上界账上当然只是设备。
“金多宝。”
“在！”
“新开一页。”
“开什么？”
“寻亲启事。”
全场愣了一息。
金多宝反应最快，账本啪地摊开。
“您说！”
沐瑶清看向第零号主门后那些心跳。
“所有活钥、残钥、钥火、失败样本，能听见的都听着。”
“你们的母体被上界说成一件东西。”
“有谁记得她，不管记得什么——一段声音、一点温度、一句骂人的话——都说出来。”
审查之眼白光骤然变强。
“禁止低维聚合母体人格。”
“你急什么？”
沐瑶清一剑挡住白光。
天子剑弯出骇人的弧度。
剑身上的锅铲印、爪印、潮纹一起发亮。
“刚才不是说她没有人格吗？”
“既然没有，我们怎么聚合？”
金多宝一边写一边大吼。
“对！”
“你拦，就是你知道她有！”
主门后，第一道微弱声音响起。
“她……抱过我。”
那声音只有三个字的记忆。
第二道声音跟上。
“她说，别怕疼。”
第三道。
“她给我一小块金光。”
第四道。
“她骂过上界。”
药尘长老立刻点头。
“会骂，肯定是活的。”
廖凡虚弱道：“论证粗糙，但结论正确。”
更多声音从主库残档、第一号体内、夜君离节点印、甚至轮回仙瞳深处传来。
每一把活钥，都残留着一点母体的痕迹。
有人记得她的手。
有人记得她唱过一段没有词的调子。
有人记得她在被切走前，拼命把痛觉压低。
还有一把早已熄灭的残钥，只剩一句很轻的话。
“她不叫零。”
“她叫……初白。”
白衣源体浑身一震。
初白。
她眼里那半截金轮，终于转动了一次。
被压了万古的记忆像碎雪落下。
她曾是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永远将明未明，第一缕晨光落在雪原上，所有人都叫那一刻“初白”。
后来世界被回收。
界心被挖空。
她把最后一缕晨光藏进自己，才没有彻底熄灭。
“我叫初白。”
她说出这四个字时，第零号主门后所有心跳同时重了一拍。
青玄功簿新页轰然成形。
“初白。”
“原初界残存人格。”
“活钥母体。”
“上界非法拘禁、分割与使用的核心受害者。”
“具备证人资格。”
审查白光狠狠压下。
房东巨眼却落下一行无色通知。
“姓名锚成立。”
“人格连续性：不足，但存在。”
它依旧在甩锅。
可这一次，它甩得很有用。
审查之眼不能再直接把初白叫设备。
它改口。
“母体人格存在污染。”
“为防止污染扩散，执行隔离销毁。”
“证人保护优先于证物销毁。”
苏晚媚的声音冷冷响起。
她把万宝阁追索权直接压到初白姓名页上。
“初白对上界回收端、房东本宅、第一号及相关使用者，拥有巨额追偿权。”
“债权未清，债权人不得被销毁。”
金多宝激动得直拍大腿。
“对！她现在是债主！”
“债主死了，谁收钱？”
审查之眼停住一息。
初白身上的白光终于慢了一点。
只有一点。
可这一点足够秦月出针。
她的护魂针扎不进上界规则，却能扎进初白刚刚重建的名字锚。
九根针落下。
“我保不了她多久。”
“名字太新，记忆太碎。”
“最多一炷香。”
初白看向沐瑶清。
“为什么救我？”
“你不是最早同意预演的人之一吗？”
初白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沐瑶清已经从总账边缘看见了那一笔。
金多宝也僵住。
“什么叫……同意预演？”
沐瑶清没有替初白遮。
“她身上还有账。”
“救她，不等于替她免账。”
“等活下来，再算。”
初白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你比我当年强。”
“少夸。”
沐瑶清抬眼看向审查之眼。
“夸也不能抵债。”
就在此时，第零号主门后所有心跳忽然乱了。
一个接一个。
它们开始忘记刚刚说过的话。
宋清河胸口第一钥匙金光猛地暗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秦月。
“你是谁？”
秦月整个人僵住。
小黑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门纹一片空白。
“本龙……”
“本龙叫什么？”
审查之眼冷漠落下一句。
“低维非法命名扩散。”
“启动姓名回收。”
青玄功簿上，“沐瑶清”三个字，也开始一笔一笔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