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倭国使者 续上
饭岛纯爱被杨慎一句下联怼得暴跳如雷,八嘎之声不绝于耳,可几番嘶吼发泄之后,理智慢慢回笼。
饭岛纯爱心知方才那一联已然落败,颜面尽失,怎肯就此认输,当即咬着牙接连抛出三四个自己苦研多年的刁钻上联,有拆字、有回文、有嵌地名,个个暗藏机锋,本想着趁势扳回一局。
可杨慎乃是大明数一数二的才子,经史子集烂熟于心,文思敏捷无双。
面对饭岛纯爱轮番发难,神色从容,不急不躁,每一题不过略一思忖,便应声对出,下联工整精妙、意境不输上联,处处压着对方一头。
一连数题,饭岛纯爱无一取胜,每一次抛出难题,都被杨慎轻松化解、从容破局。
几番交锋下来,饭岛纯爱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脸色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难堪至极。
饭岛纯爱额头渗满冷汗,手心攥得死死的,心底已然明了——自己碰上真正的绝顶高手了,今日在文辞上,绝无半分胜算。
周遭大明官吏见状,个个扬眉吐气,看向杨慎的目光满是敬佩,看向自己一行人只剩戏谑,好像再说自己等人是邯郸学步,贻笑大方,脸色涨红。
杨慎见饭岛纯爱已然气势尽失,淡淡微微一笑,不骄不躁,语气清和,缓缓开口,抛出千古绝对:
“既然使者雅好联对,那杨某也请教一题——烟锁池塘柳。”
短短五字,看似寻常,却暗藏五行玄机:烟含火、锁含金、池含水、塘含土、柳含木,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乃是中原流传已久的难对之联。
饭岛纯爱闻言一怔,下意识默念几遍,只觉字句简单,可细细拆解,顿时脸色煞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杨慎得胜而回,大笑着离开鸿胪寺,饭岛纯爱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一时间杨慎杨大才子的名头响彻京师,京师的青楼楚馆女子都以见过杨大才子一面为荣。
此时的张锐轩计算攻台后勤准备,大明自郑和下西洋之后,已经有快一百年没有海军作战了。
而且现在都是铁甲燃煤舰,每舰运力多少,运多少燃煤,多少水,多少粮食,多少人,然后如何往返,还有码头吞吐能力,事情千头万绪。
大家只是看到主帅点将台上的那一下风光,背后的整个调度才是支撑起一场战争胜利的基石。
这就是孙子兵法中庙算,庙算越全,胜利越高,张锐轩也是彻底忙碌起来。
朱厚照给了张锐轩佥事中军都督府职权,大明五军都督府有十个左右都督。
前后左右中五府各一个左右都督,各一个左右都督同知。初期各府四个都督佥事,一共20个都督佥事。
不过中期以后都督佥事沦为禄官,泛滥,多的时候可能有几十个上百个。
不可能这么多人都来都督府上班,又搞了一个佥事都督府的差事官出来,也就会加了佥事都督府,才能管营务。
张锐轩的父亲张和龄是都督同知,可是没有加佥事都督府,只能列席五军都督府,参与勋贵会议,可是不能插手营务。
暮色沉沉,晚风卷着几分料峭寒意,吹得陶然居院中的灯笼轻轻摇曳。
张锐轩满身风尘,连日埋首在水师调度、粮草核算、舰船运力的一堆繁杂军务里,眉宇间尽是疲惫。
刚踏入院门,汤丽便已快步迎了上来,接过肩头沉重的大氅,细心抖落上面的尘土寒气,抬手稳稳挂在廊下衣架上,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新鲜,开口便说起今日京中最大的一桩热闹:
“夫君,你整日埋在营务、粮草舰船里,怕是还不知道京中新鲜事呢。
今日满城都在议论,杨廷和家的大公子杨慎,在鸿胪寺狠狠压了那嚣张跋扈的倭国使节一头!”
汤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张锐轩松了松腰间玉带,眉眼间带着几分兴致勃勃:
“那倭使先前在鸿胪寺耀武扬威,拿对联刁难我大明官员,把一众鸿胪寺官吏说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谁料杨慎匆匆赶去,几番联对交锋,句句压得那倭使抬不起头,最后还抛出一句五行绝对,直接把对方难住。
如今杨大才子之名传遍京师,各家各户都在议论纷纷。”
张锐轩听着汤丽絮絮说着,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连日来只顾着推演攻台大计,核算铁甲燃煤舰运力、燃煤淡水粮草配比、码头吞吐、兵员调度,一桩桩都是实打实的军国庙算,哪里顾得上京中文坛口舌之争。
汤丽见到张锐轩兴致缺缺的,有些不甘心,哪个少女不怀春,汤丽虽然已经是快要30岁年龄,可是也不耽误憧憬着自己丈夫是一个文韬武略的定国安邦的盖世大才。
张锐轩定国安邦有了,可是文韬武略就差点意思,虽然短暂的打了几仗,可是文韬就更差了,汤丽心中总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难平。
张锐轩听着汤丽絮絮说着杨慎扬名的热闹,满心都还沉在水师运力、粮草调度的军务里,压根没察觉汤丽眼底那点隐秘的小意难平。
张锐轩自顾自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久经权谋的漠然:“区区倭国,不过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口舌之争,有什么好计较的。”
说着,张锐轩上前一步,顺势揽住汤丽的腰,眼底掠过几分促狭的笑意,故意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低哑暧昧:“有那闲工夫看旁人吟诗作对,还不如回房,听夫人给相公摇一摇那铃铛,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一出,汤丽瞬间脸颊绯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又羞又气,抬手轻轻一拳捶在张锐轩胸口,力道绵软,半点不痛,反倒带着娇嗔:“你呀!整日就想着这些胡闹之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锐轩哈哈大笑,“夫人说的好没有道理,狗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它就不是狗,是大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