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重逢2
宫二对着镜子化妆这场戏没什么台词，是通过叶问的旁白来介绍宫二如今的境遇。
所以这场戏整个下来其实就是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口红，面前是梳妆台，也只有整个镜头里面的色调和宫二身边那个飘荡起伏的白色纱帘能看出她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而这里的剪辑点程铭也已经想好了，直接用唱曲声转场，曲子唱的是《风流情》，就是开场时张智霖在金楼唱的那个曲子。
镜头从人群中慢慢上移，出现宫二的正脸，她整个人靠在柱子上，眉宇之间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盛气凌人，就连身姿也不似之前那般挺拔，就靠在柱子上，歪着头，眉眼低垂的静静听着曲子。
而叶问则在她旁边听的兴致盎然。
这里也就是他们最后见面的地方。
程铭通过宫二人物后面轴线给了她两个镜头，表现出两人关系当中的若即若离，对当初的火热不在，反而有些梳理。
“听得懂这戏吗？”
叶问主动开口问道。
“像是在佛山听过，叫什么梦……”
这里的台词程铭刻意交代过，人物的声音和台词是根据剧本中的不同状态要有所转变的，这里的宫二已经时日无多了，自然不可能像是从前那样中期十足。
可刘依菲处理的并非是只有虚弱，反而还加上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和风情，似乎受了伤的宫二的确比以前更加女人了。
“《风流梦》。”
叶问替她解答。
镜头切换二人同框近景，像是在说他们。
叶问直视着宫二，可宫二却一直低垂着眸子。
“风流本就是个梦，有人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唱的，远远比说的好听。”
这里说的是乐器没有人声好听，因为人有情。
“宫先生学过戏啊？”
叶问继续问道。
“皮毛而已。”
宫二说完回头，转身走开。
两位武林高手多年后重逢，聊的不是武功技艺，反而是风月。
两人在靠着墙的小桌子前坐下。
宫二继续说道：“当年，要真拧着性子把戏学下去，我定会是台上的角儿。”
她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千回百转，一悲一喜，唱腻了《杨门女将》，就换《游园惊梦》唱唱。”
“那时候……你在台下，我唱你看，想想那样的相遇……也怪有意思的。”
两场戏便是宫二此刻的心境，她说话时始终没去看叶问，也不知是不是不敢看。
她盯着自己身前，仿佛是在想象自己话语当中的那些画面。
“我怕到时候一票难求啊。”
“您真捧场，您看戏，我送票。”
两人这会儿已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这几年宫先生唱念做打，文戏武唱，可是唱的有板有眼，功架十足，可惜就差个转身。”
叶问说话时宫二的笑容不见了，好容易鼓起勇气再度表明心意，叶问还拒绝了。
“想不到你把我当戏看。”
宫二眼眶开始泛红了，“我的戏，不管人家喝彩不喝彩，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她眼中没了之前说戏时候的神采。
“今晚请您出来，也是想把该了的事了一了，该说的话说一说。”
“宫先生要出？”
“在北方有句老话，人不辞路，虎不辞山。这些年，咱们都是他乡之人，我是真的累了，想回老家了，临走前，有样东西要害给你。”
说话时宫二把扣子放在了桌子上，正是当年金楼比武，宫二耍滑摘下叶问的那颗扣子。
“六十四手，我已经忘了。”
她此刻的眼神充满了遗憾，爱恋，以及……最后的求而不得。
“我在最好的时候碰到你，是我的运气，可惜我没时间了。”
从这段台词开始，程铭开始给二人关系的镜头，不再是单独的镜头。
从宫二背后的镜头看叶问。
“想想，说人生无悔，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无悔，那该多无趣啊。”
“叶先生，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
梁超伟本就擅长眼神戏，可这会儿刘依菲跟他对上，第一次让程铭觉得不落下风。
“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喜欢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这些话我没对谁说过，今晚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说出来了， 就让你我的恩怨，像一棋那样保留在那。”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叶问。
“你多保重。”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恩怨，有的只是一段缘分。”
两人不能在一起，能剩下的也只有缘分了。
“你爹讲过，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有灯就有人。”
“希望有一日，我可以再见宫家六十四手。”
随着宫二的一滴眼泪，个人的感情终于完结了。
两人之间有个很长的沉默，可现场很安静，梁超伟也不急，完全就在情绪里，程铭也没有催促刘依菲，任由她酝酿展示遗憾。
就算是沉默， 也不显得苍白。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程铭终于开口：“可以了，咔。”
程铭点头，就在程铭话音落下的时候，刘依菲眼泪终于止不住的下来。
程铭跟她讲过，这段戏最好看的就是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但只能最后落下一滴。
要是嚎啕大哭，就不是遗憾，是崩溃心碎了。
刘依菲显然做到了，可毕竟情绪已经上来了，忍着……还挺难得。
程铭这边通过监视器看了看刘依菲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得先帮她出戏。
可别整出来什么病。
于是他低声跟张沫说了几句，张沫点头走出监视器这边的房间来到片场。
片场刘依菲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
可张默恍若未觉，来到刘一菲身边看着她说道：
“茜茜，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刘依菲被突如其来的话真有点打断情绪，虽然依旧在哭，可还是一边哭一边冲着张沫点头。
张沫见状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想起来程铭的交代，也觉得自己这是在帮忙，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刚刚……”
“就是演刚才那一段的时候，代入的对面究竟是梁超伟还是程导啊？”
刘依菲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偶尔还抽抽两下，一脸迷茫的看着张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