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月下承佛气

    刘文宇没有犹豫,径直朝着那尊释迦牟尼佛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一格一格铺在他肩头。

    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垂目低眉。

    一千七百年了。

    它见过西晋的烽烟,见过唐代的经幢,见过辽金的战马踏过山门,见过元明清的帝王遣内使来此进香。

    它也见过民国那些扛着枪的兵,把天王殿的窗户卸下来当柴烧。

    它见过太多。

    此刻,它只是低垂着眼睛,看这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步步走近。

    刘文宇在莲座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仰头望着那尊佛。

    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应身。

    刘文宇不知道眼前这尊是哪一身,只知道一千七百年来,无数人跪在这莲座下,把头磕在冰凉的青砖上,求来世,求平安,求病榻上的人能熬过这个冬天。

    那些人的膝盖早就化成尘土,可他们磕过的砖还在这里,那些人的愿望还在。

    刘文宇伸出手,掌心贴上佛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那一瞬间涌入他掌心的能量,不是龙椅的火山喷发,不是石佛的山泉细流。

    是海。

    是沉了一千七百年、从未被人惊扰过的深海。

    那能量极静。

    静得像积雪覆盖的山谷,像子夜时分无人敲响的古钟。

    它没有奔腾,没有呼啸,只是静静地、不疾不徐地,从佛像深处流入他的身体。

    可他只是触到了海面。

    刘文宇闭上眼,任由那股温润的能量在经脉间流淌。

    一分钟。

    两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提示音才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340,000点。”

    二百三十四万。

    刘文宇收回手,退后一步。

    佛像还是那副垂目低眉的样子,还是那样法相庄严。

    可刘文宇分明感觉到,那低垂的眼睑下,少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对一位沉默的老者道谢。

    然后转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下一站,药师佛。

    药师殿在西路,殿宇不大,梁柱上的彩绘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那尊药师佛端坐在殿中央,左手持药器,右手结施无畏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芒。

    刘文宇推门而入。

    触碰。

    吸收。

    一百九十八万。

    阿弥陀佛。

    西侧配殿,佛像手持莲台,接引众生。

    历经数百年,金漆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泥胎。

    可能量依然磅礴。

    二百一十二万。

    弥勒佛。

    天王殿正中,笑口常开,大肚能容。

    一百七十六万。

    韦驮护法。

    金刚杵杵地,面向大雄宝殿,护持正法。

    一百五十三万。

    四大天王。

    持国、增长、广目、多闻。

    每位天王身后都站着无数个被护佑过的黄昏。

    三百零四万。

    十八罗汉。

    大雄宝殿东西两侧,各九尊。

    伏虎、降龙、坐鹿、过江……每一尊都有名字,每一尊都有自己的故事。

    刘文宇一尊一尊走过去,掌心贴上,又收回。

    二十七万、三十一万、二十九万、三十三万……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跳动,像一片片雪花落进深潭,悄无声息,却渐渐积蓄成势。

    观音殿。

    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极淡的月光。

    那尊观世音菩萨端坐在莲台上,头戴宝冠,冠中有化佛,璎珞环钏,璎珞垂至膝间。

    相传,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曾在此修行,日日在观音像前礼拜,年深日久,脚下的金砖竟被跪出两道深深的膝痕。

    刘文宇在那块砖前站了片刻。

    膝痕还在。

    他伸手,触上观音的莲台。

    二百二十三万。

    地藏殿。

    地藏王菩萨端坐,手持锡杖,誓度尽地狱众生。

    一百八十九万。

    龙王殿。

    那块被无数人抚摸过的石鱼静静悬在梁下,通体黝黑,鱼鳞纹路已被人手磨得光滑如镜。

    传说这石鱼是南海龙王所献,敲击鱼身,可消灾祛病。

    刘文宇抬手,触碰鱼尾。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13,000点。”

    刘文宇收回手,没有留恋。

    毗卢阁。

    这是全寺最高的建筑,依山而建,站在阁前可俯瞰整座寺院。

    阁内供奉五方佛,中央毗卢遮那佛,东侧阿閦佛、宝生佛,西侧阿弥陀佛、不空成就佛。

    五方佛。

    刘文宇一尊尊走过去。

    一百一十二万。

    一百八十九万。

    一百五十七万。

    一百零三万。

    一百七十一万。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像决堤的潮水。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只知道每一尊佛像触上去时,都像触到一条沉睡了千百年的河流。

    那些河流在他掌心苏醒,缓缓流入他体内,留下亘古的凉意与温润。

    他还吸收了大殿里的千年梁柱。

    那根粗可合抱的楠木大梁,从明代重修时便架在那里,四百多年风雨雷电,它替这座寺院扛过多少次倾覆的可能。

    三十七万。

    他吸收了古碑。

    那是辽代的重修碑,立在毗卢阁东侧,碑文漫漶,只剩“大辽”二字依稀可辨。

    十九万。

    他吸收了供桌。

    那是明代香客捐造的黄花梨供案,桌面已被烛泪烫出深深浅浅的印记。

    四万。

    他甚至吸收了那些古柏下散落的石香炉。

    有些只剩底座,有些半边残破,横在草丛里,落满松针。

    五万、三万、两万。

    能吸收的,他都吸收了。

    当最后一尊佛像的能量被他收入体内时,刘文宇站在毗卢阁前,缓缓睁开眼。

    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青灰色。

    那是黎明前最沉的时刻,也是夜与昼交界的一线。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值: / 】

    七千九百八十四万。

    面板上那行数字静静地亮着,像一个刚刚吃饱的巨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能量点早已突破了刘文宇期待的五百万点,而且足够系统连升两级。

    刘文宇没有选择立刻升级,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毗卢阁前,俯瞰着这座被黎明前的夜色笼罩的千年古刹。

    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观音殿、地藏殿、龙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