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海捞瓷
冷志军在海边打鱼的日子越过越顺,钱也挣了不少。可他心里头总惦记着一件事——海捞瓷。上回跟孙村长出海,网里捞上来几块碎瓷片,青花花的,上头画着花儿鸟儿,好看得很。孙村长说这是海捞瓷,是沉船里的东西,值钱。他当时没在意,后来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海里不光有鱼,还有宝贝。他要是能捞着几件,那可比打鱼强多了。
他把这个想法跟孙村长说了。孙村长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志军,海捞瓷这东西,是有,但不好捞。沉船都在深海,得有好设备,还得有好运气。我们村有人捞过,捞着几件,卖了不老少钱。但更多的人啥也没捞着,白费功夫。”
“孙大哥,我不求捞着多少,就是想试试。碰碰运气。”
孙村长看着他,笑了。“行。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想试就试吧。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哪儿有沉船。”
冷志军高兴了,又跟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说了这事。三个人都来了兴趣。阿力克闷声说:“捞。我帮你。”呼延铁柱说:“我也帮你。”巴特尔说:“我也帮你。”冷志军笑了,说行,咱们一块儿捞。
过了几天,孙村长捎来信,说有个地方,老辈人传下来,说有艘沉船,清朝的,装的是瓷器,沉在海底好几十年了。具体位置说不准,大概在东边那片海域,水深几十米。冷志军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他借了一套潜水设备,又买了几个大网兜,准备去碰碰运气。
出发那天,天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他叫上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还有铁蛋和周大勇,上了船,往东边开。冷小军又闹着要跟去,冷志军还是不答应。冷小军撅着嘴,蹲在沙滩上,拿小棍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把沙滩画得跟棋盘似的。
“等你再大点,爸就带你去。”
“多大算大?”
“等你学会了潜水。”
冷小军看了看海,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他还不会潜水呢。他蹲在沙滩上,继续画圈圈。
船开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孙村长说的那片海域。冷志军把船停下来,穿上潜水服,戴上 snorkel,脚上套上脚蹼,背上氧气瓶。阿力克帮他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他坐在船帮上,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翻,扑通一声,扎进水里了。
水凉丝丝的,透过潜水服,还是能感觉到。他睁开眼睛,水底下蓝汪汪的,能见度不错。他往下潜,越潜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到了海底,到处是沙子、石头,还有几丛海草。他四处看了看,啥也没有。他又往前游了一段,还是啥也没有。他有点失望,准备上去换口气。就在这时候,他看见沙子里埋着个东西,圆圆的,露出一小截。他游过去,扒开沙子,是个碗,青花瓷的,上头画着花儿鸟儿,好看得很。他心跳加速了,把碗装进网兜里,又往旁边扒拉。又扒出来一个盘子,也是青花瓷的,比碗大,上头也画着花儿鸟儿。他高兴得不行,又扒拉,又扒出来一个壶,缺了个口子,但还能看出样子。他装了满满一网兜,气不够了,赶紧往上浮。
出了水面,他摘下 snorkel,大口大口地喘气。阿力克把他拉上船,他把网兜递上去。铁蛋接过来一看,愣住了。“志军哥,这是啥?”
“海捞瓷。沉船里的东西。”
铁蛋把碗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碗底有字,他不认识,问冷志军。冷志军也不认识,但知道是好东西。他把碗、盘子、壶摆在船板上,几个人围过来看。阿力克闷声说:“好东西。”呼延铁柱说:“值钱不?”巴特尔说:“肯定值钱。”冷志军笑了,说值不值钱不知道,但肯定比鱼值钱。
他又下了一趟水,这回潜得更深,找得更仔细。在离刚才不远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大片碎瓷片,散落在沙子里。他扒拉了半天,又扒出来几个碗、几个盘子、一个壶,还有一个罐子,完好无损,青花花的,上头画着龙,好看得很。他装了满满两网兜,气不够了,赶紧往上浮。
上了船,他把东西倒出来,船板上摆了一大片。碗、盘子、壶、罐子,大大小小,十来件。铁蛋和周大勇蹲在旁边看,眼睛都不够使了。冷小军要是在,准得又喊“好家伙”,可惜他没来。冷志军把东西小心地包好,装进箱子里,准备带回去给孙村长看看。
下午,船往回开。冷志军心里头美得很。这一趟,没白来。海捞瓷,真让他捞着了。到了码头,孙村长站在岸边等着。他看见箱子里的东西,眼睛亮了。“好家伙!这么多!”
“孙大哥,你看看,值钱不?”
孙村长拿起那个罐子,翻来覆去地看。“好东西。清朝的,官窑的,值钱。”他又拿起那个碗,看了看,“也是官窑的。这一箱东西,少说也值好几万。”
冷志军心里头热乎乎的。好几万,顶他打一年鱼了。他想着,往后得多来,多捞点,日子就更好过了。
晚上,冷志军把东西带到镇上,找刘老板帮忙看看。刘老板开饭馆的,不懂瓷器,但他认识懂行的人。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一个老头,姓马,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马老头拿起那个罐子,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放大镜照了半天,点了点头。
“好东西。清朝雍正年间的,官窑的,保存完好,难得。”他又拿起那个碗,看了看,“也是雍正年间的。这一箱东西,保守估计,值五万块。”
冷志军愣住了。五万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咽了咽口水,问马老头:“能卖出去不?”
“能。我帮你找买家。但得等,好东西不愁卖。”
“行。我等。”
冷志军把东西留在刘老板店里,让马老头帮忙照看。他回到家,跟胡安娜说了海捞瓷的事。胡安娜听完,愣住了。“五万块?真的假的?”
“真的。马老头说的,雍正年间的,官窑的,值五万块。”
胡安娜不信,又问了一遍。冷志军又说了一遍。她还是不信,又问了一遍。冷志军笑了,说你别问了,等卖了钱你就信了。
胡安娜不问了,坐在炕上,心里头像开了锅,咕嘟咕嘟地冒泡。五万块,她做梦都没想到过。她家要是有五万块,那日子该多好。
冷潜也听说了,抽着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运气不赖。但别贪。海里的东西,捞着了是运气,捞不着也别强求。”
“知道了,爹。”
冷志军又去了一趟海边,想再捞点。可这回运气不好,潜了好几趟,啥也没捞着。孙村长说,沉船就那么大,东西就那么多,捞完了就没了。能捞着一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冷志军点了点头,没再强求。他心里头明白,海里的东西,跟山里的东西一样,不能贪。够吃够用就行,这是规矩。
过了些日子,马老头捎来信,说买家找到了,是个香港的收藏家,出价六万块。冷志军听了,心里头又热乎了。六万块,比马老头估的还多一万。他赶紧去了镇上,跟马老头办了手续,把钱收了。六万块,厚厚一摞,他数了好几遍,没错。他把钱存进银行,留了一部分家用,剩下的存了定期。胡安娜看见存折上的数字,愣住了。六万块,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志军,咱家是不是有钱了?”
“有了。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胡安娜的眼眶红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冷志军搂着她,心里头也热乎乎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他心里头踏实。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海捞瓷的事。运气不赖,捞着一箱,卖了六万块。但他知道,这不是常事,不能指着这个过日子。该打鱼打鱼,该种地种地,该赶海赶海。够吃够用就行,不能贪。这是规矩,跟山里一样。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他听着那歌声,睡得很踏实。梦里,他又站在海边,海水蓝汪汪的,一眼望不到边。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大毛二毛也来了,站在沙滩上,看着海,不明白这是啥东西。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脸上带着笑。他站在海边,看着他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