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用意

    洛家安插在慕家的眼线从未传回相关消息,而她素来厌弃慕家,也从未特意去查探这位冒牌货的底细。

    想来此事若是传到洛家,众人必定震怒,特别是洛临川。

    到这时,慕知微才算彻底明白对方的用意。

    寻来一名容貌近似洛家姑奶奶的女子,分明就是想借洛家的声势借力上位,踩着洛家往上爬。

    不愧是能吃软饭的慕谦啊。

    察觉到慕知微情绪低落,安止戈拿起茶壶默默为她添上一杯热茶。

    大庭广众之下,这便是他仅能给的安抚。

    慕知微抬手,指尖轻触茶盏外壁。杯身雕满盛放的梅花纹样,不由得用指腹轻轻摩挲,烦闷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午宴正式开席,最先端上桌的是梅花酿。

    飘着清雅梅香,入口清冽,初尝带着烈酒的劲辣,余味却满是醇厚花香。

    酒液呈淡粉之色,赏心悦目,口感别致。

    单衡低声介绍:此酒出自梅家,是代代相传的独门技艺,也是梅家立足的根本。

    慕知微又浅抿一口,尝出酒中添了提香的药材。酒水本身滋味平平,可回甘时漫开的梅香格外动人,足以掩去所有不足。

    安止戈的目光始终落在慕知微身上。

    见她饮过酒,又自在地夹起小菜佐酒,眼底不自觉漾起笑意。

    后续上桌的菜肴,大多以梅花为食材或是取梅花为题。

    味道算不上绝佳,却胜在构思精巧、新意十足。

    几分酒意慢慢上头,慕知微心情舒展,脸上笑意始终未散。

    席间,柳承德与容祈过来寻单衡,也同二人举杯共饮。

    近距离打量柳承德,慕知微不用诊脉便看出他身中暗毒。

    悄悄与安止戈交换眼神,顺着对方的示意,隐晦提点了柳承德几句,能悟与否全凭他自己。

    慕知微偏爱这带着梅香的酒水,不知不觉多饮了数杯。

    安止戈往日也见过她饮酒,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模样。

    整个人很松弛,笑容也比平日明媚,凑近能看见一层淡淡的绯红覆在脸颊。

    回到府中时,那层浅红变成浓艳的绯色,连眼尾也染了红晕。

    下马的瞬间,她身形微微一晃。

    一旁随行的豹子见状,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安止戈同时抬手。

    豹子当即不动声色收回手臂,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看着安止戈扶住慕知微。

    慕知微抬眼看向安止戈,笑意层层漾开。

    不同于平日的浅淡温和,此刻眉眼间漾着几分醉人媚态,容颜夺目,看得人心神摇曳。

    豹子连忙垂下眼眸,低头。

    安止戈半扶半拥着慕知微往院内走,步子不自觉迈得偏快,慕知微轻声抗议。

    “定之,走慢些。”

    安止戈立刻放缓脚步。

    慕知微动了动肩头,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抬眼又弯起唇角。

    笑意甜软,眉眼间媚色流转,看得安止戈一时怔忡,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豹子、罗珊、罗意与大牛几人紧随在后,将零一、零二挤到最后面。

    二人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他们的主子也事事以对方主子为先。

    罗珊和罗意望着前方亲密的身影,不约而同看向身旁的豹子。

    她们的目光没有遮掩,豹子莫名,淡淡回望一眼,神色冷淡。

    两人相视一眼,她们看得出豹子对慕知微的心思,起初难免心存顾虑,如今依旧带着几分防备,却也少了最初的抵触。

    一行人回到院中,慕知微扬声笑道:“小桓,我给你带梅花糖回来了。”

    豆婶子从小灶房走出来,说自他们出门后,凌桓便独自离开了。

    慕知微问:“是凌家来人接他了?”

    豆婶子摇头:“是孩子自己走的,我拦不住。”

    慕知微颔首。

    想来凌桓也清楚自己不宜久留,一旦被凌家察觉,只会徒增麻烦。

    只是悉心照料数日对方不辞而别,心底难免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将此事抛一边。

    同安止戈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房间。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能控制,但是不想控制,彻底放松的感觉很好。

    卸妆,洗脸,身上一身灰干脆洗澡把衣服全换了。

    一身清爽回到房间,酒意上来不想动了,裹着毛茸茸的毯子窝在窗边的榻上看外面。

    房门轻响两下,传来安止戈的声音:“静之,我进来了。”

    “进来。”

    安止戈推门而入,见她斜靠着软枕,漫开温柔的笑意走到榻边坐下。

    少女面容洁净,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馨香。

    “可要喝些解酒汤?我让豆婶子去煮。”

    “好,多煮一些,也让孩子们都喝点。”

    门外的豆婶子应声离去。

    “还在惦记凌桓?”

    慕知微笑着摇头:“人各有命,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容珏一路嚷嚷着闯了进来。

    “好你个孟静之,我还等着你帮我拿主意,你倒好,只顾着出门玩乐!我这边急得团团转,你却这般清闲,还是不是朋友?”

    安止戈转身无奈看着他,这好歹是女子闺房,这人就不能讲究点吗?

    容珏全然没注意他眼底的不悦,径直搬来椅子在慕知微对面坐下,气呼呼看着她。

    慕知微拢了拢身上的绒毯,在安止戈的搀扶下坐直身子,盘起双腿,无奈看着容珏。

    经过几天的调养,这位少爷恢复了先前的好气色,精神也恢复如初。

    伸手为他搭脉,确认身体并无大碍,才说正事。

    “说吧,想让我如何帮你?”

    容珏一脸茫然。

    慕知微无奈,只得说得更直白:“你想我帮你到什么程度?”

    她无心介入他人因果。

    干涉他人命运,便要承接对应的祸福业果。

    可看着容珏这副焦灼的模样,又心生不忍。

    容珏年纪稍长于众人,心性却很单纯。这几年相处下来,于她而言,既是挚友也是需要照拂的弟弟。

    即便决意相助,还是先明确底线。

    容珏目光灼灼地与她对视,语气期许:“你是不是有办法让家里同意我娶若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