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你的未来,没有了!
死局。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解的死局。
凌清寒在识海深处那番冰冷而又残酷的解析,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众人心中那根名为“侥幸”的弦。
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直接用“未来”的结果,来攻击“现在”……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神只对凡人的一场,单方面的、毫无道理可言的戏弄与屠杀!
嗤啦——!
又一道无形的爪痕,凭空出现在拓跋燕的后背。那身坚韧的皮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甚至连转身格挡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因为攻击她身体的“那个动作”,根本就不发生在“现在”!
“该死的!”
拓跋燕发出一声愤怒而又憋屈的咆哮,她胡乱地挥舞着拳头,却只能徒劳地砸在空处,连敌人的残影都无法触碰到。
另一边,秦湘的肩头也多了一道血口,苏媚儿的裙摆被无形的空间利刃切割得支离破碎,险些伤到本体。
所有人都陷入了只能被动挨打的、最绝望的境地。
这样下去,不出半炷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些看不见、摸不着、打不死的怪物,活活地、一片片地,凌迟处死!
“同时摧毁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投影……”
蓝慕云的嘴里,反复咀嚼着凌清寒给出的那个“唯一”的解法,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可能。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连锁定这些怪物在不同时间点上的投影都做不到,更别提“同时摧含”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解法。
这是另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宣告。
既然无法同时摧毁所有……
既然攻击“现在”的投影只是徒劳……
既然它们的攻击是来自“未来”……
那么……
它们的“过去”呢?
一个疯狂的、仿佛撕开无尽黑暗的闪电般的念头,在蓝慕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方有其“果”。
这些时空猎犬的存在,就是“果”。
而它们“诞生”的那一刻,就是“因”!
如果……
如果能回到过去,在它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将其抹杀……
那它们“存在”于现在和未来的这个“果”,岂不是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会从根本上,彻底崩溃?!
想到这里,蓝慕云那双因绝望而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眸,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亮得吓人的精光!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众人护在中央、脸色苍白如纸的江南才女身上。
那个执掌着【史之鼎】的女人!
“含烟!”
蓝慕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柳含烟的识海中炸响!
“听我说!别管现在!用你的【史之鼎】,去追溯!去寻找!给我锁定住离我们最近的那只猎犬,它‘诞生’的那个瞬间!把它从时间长河里,给我揪出来!”
柳含烟那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在听到这句指令的瞬间,猛地一凝!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蓝慕云的意图!
斩断因果!
釜底抽薪!
虽然这个想法疯狂到了极点,但在这无解的死局之中,这却仿佛是那唯一的、能够撬动命运的微光!
“我……试试!”
柳含烟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咬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头顶那尊古朴的方鼎之中!
嗡——!
【史之鼎】发出一声厚重如钟的嗡鸣!
鼎身之上,无数记载着万古岁月的金色古篆,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小蛇,疯狂游走。
柳含烟闭上了双眼。
她的神念,顺着【史之鼎】的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探索历史的触手,猛地探入了眼前那只时空猎犬身后的、那片混乱而又浩瀚的时间长河之中!
轰!
无穷无尽的、破碎的历史片段,如同山崩海啸般,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恐龙的嘶吼,是星辰的爆炸,是王朝的更迭,是某个凡人午后打的一个哈欠……
无数无用的、混乱的“历史”,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神魂,试图将她彻底同化。
噗——!
柳含烟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喷涌而出。
在时空之墟这片法则错乱之地,追溯一段具体的“历史”,其难度,比她之前“固化现在”,还要高出百倍千倍!
“含烟!”秦湘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扶住她。
“别碰她!”蓝慕云厉声喝止,“所有人,结阵!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和冷月!给我们争取十息的时间!”
叶冰裳、拓跋燕等人闻言,立刻会意!
她们不再徒劳地攻击,而是瞬间收缩防线,将柳含烟和不知何时已将【杀伐之鼎】催动到极致的冷月,死死地护在了阵型最中央!
一道道爪痕,一道道伤口,在她们身上不断凭空出现。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她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唯一的希望,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城墙!
得到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柳含烟再次集中精神。
“以史为鉴……以我为笔……万千杂流……退散!”
她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娇喝,【史之鼎】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那些冲击她神魂的混乱历史片段,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
她的神念,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那浩瀚的时间长河中,精准地,逆流而上!
终于!
她“看”到了!
在一个混沌的、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时空奇点上,一缕纯粹的时空法则,发生了扭曲、汇聚……最终,凝聚成了眼前这只时空猎犬的……雏形!
就是那一刻!
“锁定了!”
柳含烟猛地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道!
“冷月!就是现在!”
蓝慕云的咆哮,与柳含烟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斩断它的‘因’!”
一直闭目蓄势的冷月,在这一刻,动了!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毁灭的……杀意!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
她手中的无鞘长剑,没有刺向身前的任何一只实体猎犬。
而是朝着柳含烟目光锁定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带起惊天的剑芒,没有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它,无声无息。
却仿佛将光与暗、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分割!
那漆黑的剑锋,仿佛斩断的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名为“逻辑”与“因果”的法则之链!
剑光,一闪而逝。
场中,静了一瞬。
紧接着。
“嗷……呜……”
那只被柳含烟和冷月同时锁定的时空猎犬,突然发出一声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的、怪异的哀鸣。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它的身体,没有崩溃,没有爆炸。
而是……开始变得透明。
从它的利爪,到它的身躯,再到它那由空间裂缝组成的头颅,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从这个“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
就好像,一部画卷上的一处景色,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除。
最终,随着最后一丝法则光芒的消散。
那只曾经不可一世、将众人逼入绝境的时空猎犬,彻底地,消失了。
它死了。
不,比死亡更彻底。
它从这条时间线上,被完全地,抹除了!
因为它“诞生”的这个“因”,被冷月的剑,斩断了。
所以,它“存在”的这个“果”,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成功了!”
拓跋燕见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狂喜的欢呼!
然而,她的欢呼声,却被两声沉重的闷哼,打断了。
噗通!
柳含烟在锁定“过去”之后,神魂之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软软地,昏倒在地。
而另一边,斩出了那惊艳万古的“因果一剑”的冷月,也是身体一晃,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那一剑,也几乎抽空了她的所有力量。
蓝慕云一个箭步上前,将两人扶住,迅速将两枚丹药塞入她们口中,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方法,虽然有效。
但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柳含烟和冷月两人,同时透支自己的全部力量!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眼前这剩下的,足足十几只时空猎犬!
更让他心中一寒的是。
就在他们成功抹杀掉一只猎犬的这个瞬间,四周的虚空,再次,泛起了一圈圈漆黑的涟漪。
一只……
两只……
十只……
又是数十只一模一样的时空猎犬,缓缓地,从那涟漪之中,浮现而出,它们那非生非死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场中已经精疲力竭的众人。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更加冰冷的、无尽的绝望,彻底浇灭。